“谁说一定要强闯?”陈今浣左手撑住桌面,微微前倾身体,这个动作让他呼吸稍显急促,“他们把阿宝和带有瘟种的符盒扔进那等地方,所求为何?绝不会只是看着它烂掉。暝晖斋……或者藏在暝晖斋后面的东西,定有所图。既是图谋,便有缝隙可钻。”
泠秋眸光微动:“你的意思是……”
“没错。坐牢这种事,我很擅长。”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少年眼底却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微弱却执拗。
一阵短暂的沉默。
廊外传来侍女轻盈的脚步声,停在门外,轻声询问是否送早膳进来。
李不坠扬声道:“稍候。”将人屏退。
他走回桌边,手指点在那摊灰烬上:“欧阳紧送出这消息,已是冒险。她无法提供更多明面上的助力。”意思很清楚,即便要行此险招,也只能靠他们自己。
“于府……”泠秋沉思着,在脑海中划掉一个又一个假设,“崔夫人或有些门路能助我们合理‘出现’在大理寺附近,但深入狱中,恐非易事。”
“不必那么麻烦。”陈今浣摇头,“我们要做的,不是悄无声息地摸进去,而是要大张旗鼓地……让他们主动来‘请’。”他看向李不坠,“需要一场戏,一场发生在离大理狱不远、足够诡异、恰好能被他们留意到的戏。”
李不坠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眉头锁死:“你现在的状态,经不起赌坊街头那般折腾。”
“那次是被人下了黑手,猝不及防。这次……是我们自己来,总能控制几分火候。”
“控制?”看着少年毫无血色的脸,他声音里明显带上了几分怒意,“你连站直都勉强,拿什么控制那‘火候’?”
“所以需要你,”陈今浣缓缓抬眼,一双黑眸里没有祈求,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权衡,“在我彻底滑进去之前……把我拉回来。”他说得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而非将自身意识再次投入那片充满呓语与疯狂的污浊浪潮。“暝晖斋的人不是傻子,寻常把戏瞒不过他们,必须足够真,真到让他们以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迫不及待要将我这‘祸患’投入那‘无间狱’中看管起来。”
泠秋拂袖,将桌上灰烬彻底扫入掌心,凝成一粒小小的黑籽,收入袖中。“此计险极。其一,你二人需配合无间,差之毫厘,便是假戏真做,万劫不复。其二,即便成功入狱,无间狱内情形未明,异变频生,内外隔绝,如何应对?其三,那符盒与阿宝若已被异变侵染,或正被严密看守,又如何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