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的眼里燃烧着狂热,直勾勾地盯住陈今浣,嘴角咧开一个怪异扭曲的笑容,随即手腕一翻,将那团猩红之物狠狠摔碎在身前的地面上!
“啪唧——”
一声黏腻的轻响,几乎被市声淹没。
碗中的胶质砸在地上,并未四散飞溅,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融化蒸腾,化作一片无孔不入的红雾,借着穿堂风,直扑陈今浣面门。
这变故太快太诡谲,周围的百姓只当是乞丐发了疯或是失手打翻了什么腌臜东西,纷纷嫌恶地避让开来,并未意识到那雾气的可怕。
然而对陈今浣而言,这无疑是迎面砸来的一记重击。那雾气吸入肺腑,瞬间引爆了他体内压抑已久的饥火。右肩下的肢芽疯狂搏动,撕裂般的痛楚与一种灭顶的、足以淹没一切理智的诱惑咆哮着席卷而来。视野骤然扭曲,周遭的喧嚣褪去,只剩下一种震耳欲聋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嘶鸣,催促着他扑向那地上残留的散发着致命香气的污秽。
他的身体骤然僵直,左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吸气声,却仿佛什么都吸不进去。额角青筋暴起,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右肩空荡的袖管开始不自然地剧烈颤抖,衣料下的新生肢芽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搏动顶撞,几乎要撕裂那层薄薄的遮掩,一种源于骨髓深处的、毁灭性的饥饿感如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他残存的理智。
一直戒备的李不坠反应极快,手臂一紧,将陈今浣半提起来,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飘散的雾气,同时一股灼热的真气毫不迟疑地灌入他体内,强行镇压那暴走的异动。
“走!”李不坠低喝一声,半扶半抱着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陈今浣,动作粗暴地撞开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行人,强行挤入一条人流稍稀的侧巷,换来身后一阵谩骂。
泠秋在雾气爆开的瞬间已掷出那道扣在掌心的符箓。符纸悄然自燃,化作一道青光,迅速卷过那片猩红雾气,如吸水棉般将其收敛吞噬,避免了进一步扩散伤人。他动作未停,袖袍一拂,一股巧劲将那个仍保持着怪异笑容的乞丐扫得踉跄后退,跌入人群,暂时阻断了其下一步动作。同时,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人群中两个正欲趁乱靠近的身影。
苏我小小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哎呀”一声,像是被吓到的小动物,灵活地躲开混乱的人群,紧跟着钻入了侧巷。
一行人挤进昏暗巷弄,腐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暂时压过了那令人癫狂的甜腥。陈今浣在李不坠的钳制下剧烈抽搐,牙齿狠狠咬在下唇上,沁出血珠,眼底翻涌着纯粹的饥渴与撕裂般的痛苦。右肩的衣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一簇湿漉漉的触须尖端挣了出来,疯狂地颤动着,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诱惑。
李不坠将他死死按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另一只手迅速扯下自己腰间的系带,用牙齿和左手配合,极其麻利地将陈今浣那失控的触须缠缚固定,勒紧,避免它进一步撕裂皮肉暴露在外。动作间,少年的额头无力地抵着他的肩膀,破碎的喘息混合着压抑不住的、渴望咀嚼吞咽的喉音,灼热地喷在他的颈侧。
泠秋指尖凝聚清辉,迅速在陈今浣眉心、胸前连点数下,真气强行灌入,试图镇压那沸腾的狂乱。但这一次,收效甚微。那血食的气息如同最恶毒的钩子,牢牢钩住了他体内深藏的欲望。
巷子外,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