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一种有点甜,喝下去浑身发热,胆子特别大,觉得一定能翻本?”陈今浣打断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扎心,“装在这么高的一个糙陶瓶里?”他左手比划了一下。
对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瞳孔急速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他死死盯着陈今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那反应,已是答案。
就在这时,不远处那张赌桌爆发出又一波狂热的声浪,有人输光了最后的本钱,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人群骚动了一下,向他们这边挤压过来。
李不坠手臂一横,格开一个险些撞到陈今浣身上的醉汉。那醉汉骂骂咧咧地抬头,对上李不坠含怒的赤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嘟囔着缩回了人群。
这短暂的骚动却像是惊醒了柱下的少年。他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含混地嘶声道:“走开……求你们了……走开……”
那丝阴冷的气息也随之骤然减弱,几乎感知不到,像是被主人极力隐藏了起来。
泠秋的传音轻轻送入李不坠和陈今浣耳中:“有人盯着这边。左后方,那个一直在擦拭酒杯的男人。”
李不坠眼角的余光扫过。那是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赌场杂役,围着脏污的布裙,慢吞吞地擦着一只陶杯,眼神似乎专注于手中的活计,但那过于稳定的姿态和偶尔瞥向这边的视线,暴露了他的关注。
陈今浣缓缓站起身,过多的动作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这少年显然深受那“神仙水”所害,且恐惧到了极点。继续逼问,不仅得不到更多信息,反而可能立刻招致麻烦。
“跟我们走?”他垂眼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身影,忽然问了一句。
少年埋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陈今浣不再多说,左手手指微动,一枚边缘磨得光滑的铜板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滑落,精准地滚入少年紧攥着钱袋的指缝之间。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借着李不坠的掩护,低声道:“走。”
四人不再停留,缓慢地向着赌场更边缘、人也相对稀少的区域移动。那里靠近几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入口,光线愈发昏暗,空气里的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味也更加浓重。
“他活不久了。”陈今浣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三人能听见,“那东西在啃他的命脉。刚才给的铜板,我在上面施了术——他若动,铜钱便是我的眼睛;若不动……至少能让他死前少做点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