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它喉咙里再次挤出沙哑的嗓音,空洞的眼睛依旧“望”着李不坠。俄而,那僵硬的嘴角再次向上拉扯,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扯得更大,几乎撕裂了脸颊的皮肤,露出底下更深沉的非人暗色。“你…来…晚了……”
盐壳在兽缇子足下无声软化,暗黄胶质从肩头伤口渗出,裹着细碎盐粒滚落,野兽气味腺的腥臊弥漫了空气。那抹撕裂的假笑凝固在苍白皮囊上,挑衅似地对准怒火中烧的男人,重复着:“来晚了……”
五行剑横飞出鞘,寒气瞬间弥漫。坎水真气没入盐壳,李不坠靴底方寸之地顷刻冻结成一块坚硬光滑的镜面,森白寒雾蒸腾而起,强行压下他周身翻涌的灼热煞气,也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几近沸腾的杀意上。
“莫动手,此物是饵,为诱我等入彀。”泠秋的身形已无声地横插在暴怒的男人与那东西之间,“人生在世,三万天借副皮囊。你的皮囊,就这般轻易拱手让人?”他后半段话似乎是特意说给不在场的某人听,字字敲在盐壳上,回荡在?原的风里。
那东西被道破根脚,僵滞的面孔扭曲了一瞬,假笑愈甚,嘴角缓缓咧到耳根。它不再看李不坠,空洞的假眼转向泠秋,喉咙里咕噜声更响,沾着暗红污迹的手缓缓抬起,竟模仿着泠秋负手而立的姿态,只是动作笨拙如提线木偶,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亵渎。
“师兄…也…不认…我?”刻意模仿的委屈一字一字挤出。
“你既然拥有神志,就该明白挑衅无用——开门见山地说吧,此行意欲何求?”泠秋的视线掠过那僵直抬起的手臂,落在兽缇子肩头翻卷的皮肉深处。冷酷的逼问蛮横地撕开了披人皮的空壳所伪饰的最后一点残像。
“…呵……教主…要见……你。”盐风卷过兽缇子抬起的指尖,沾着暗红污迹的指甲缝里嵌满细碎的盐晶,折射出幽微的冷光。冷光所指,正是李不坠。
“见你祖宗!”李不坠向前踏出半步,正欲挥刀,靴底冰壳森然咬住胫骨,周身蒸腾的煞气为之一滞,灼浪撞上无形雾障,腾起一片嘶鸣的白烟。
“皮相是渡舟,亦是囚笼。”吴命轻淡漠的声音在豗溃子的雾障里响起,雾气的屏障拦下了男人的怒火,他亲自发问道,“阁下尊主要见的,是囚在笼中的火。还是渡在舟里的魂?”
瘫软在地的匈奴萨满突然呛咳起来,十指抠进冰冷的盐粒,双眼死死瞪着兽缇子抬起的指尖,喉间迸出凶狠的土语诅咒:“录衮尔…录衮尔卡萨!”那似乎是某种极恶毒的称谓。
“火…还是…魂?”它没有理会萨满的咒骂,缓缓重复着吴命轻的词语,用着一种孩童学舌般的怪异腔调,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空茫。“教主…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