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底,压力陡增!
陈今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瞬间被翻滚的浆汤稀释。他抵住龙骨的手掌微微颤抖,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新生的淡青鳞片与靛蓝菌丝的拉锯已到了白热化,鳞片每新生一寸,便有数倍的菌丝疯狂涌上啃噬。
龙骨深处传来的悲鸣与渴望,如同实质的浪潮冲击着二人的心神。骸骨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窝中,残留的龙魂意志正与寄生的地脉蛭进行着绝望的搏杀。它的拼死挣扎引动整具骸骨隆隆震颤,搅动得池底泥浆翻腾如沸。
“撑住!” 陈今浣的意念通过那根深入李不坠鼻腔的黑须,直接撞入对方混乱的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同时,他空着的左手掐指捏诀,指尖萦绕着一点凝练至极的幽暗光芒,如箭点向龙骨与尾椎骨接驳处最薄弱的一点。那幽光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奇异的“安抚”与“调和”之力,强行压制下龙骨因外力嵌入和蛭虫反扑而产生的剧烈排斥反应,为新生的血肉争取宝贵的时间。
李不坠被脑中这声断喝震得灵台一清,视野里的血色似乎消退了一瞬。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压下瘗官之力反噬带来的狂躁与眩晕。眼前是三个菌丝凝聚、形似夜叉、手持骨质长矛的怪物,正呈品字形突刺而来,矛尖搅动水流,带起三条粘稠的轨迹。独臂的限制让闪避变得极其困难。
“滚开!” 暴喝声中,李不坠不退反进,竟以肩头硬受左侧一矛。骨质矛尖刺入皮肉,却被虬结的筋肉死死卡住。他借着这股冲力拧身旋进,右手大刀划出一道暗红如血的凄厉弧光,如同地狱裂开的缝隙。
嗤啦——
弧光过处,三个菌人连同它们手中的骨矛,被齐刷刷拦腰斩断。断口处靛蓝浆液狂喷,被刀锋上附着的暗红经络贪婪地吞噬、灼烧,发出滋滋声响,暂时遏制了它们的再生。然而左肩的伤口处,靛蓝的菌丝犹如嗅到血腥的蚂蟥,正疯狂地试图钻入。
“呃啊!”李不坠痛吼一声,池水漫灌,大刀回旋,刀背狠狠砸在自己左肩伤口处,硬生生将钻入皮肉的菌丝砸烂震出,带起一蓬血肉。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握不住刀柄。
众人逐渐势颓,鏖战之中,无人注意到暗处隐藏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