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这么好?
我一只手放在莱欧斯利披的外套里给敬业的公爵大人比了个大拇指。
莱欧斯利眼神一飘:“那我先走了。”
我扭捏一下:“公爵大人再见。”想了想,又加了句:“我会想公爵大人的。”
莱欧斯利离开的背影莫名一顿。
杜吉耶的表情一阵扭曲。
整个【檐帽会】即便等到莱欧斯利完全离开也依旧全然死寂。
身后来自杜吉耶的视线犹如尖刺,扎得我后背酥酥麻麻。
果然,人类社交不得不品的一环:看见自己的仇人不高兴,比我自己走运还爽。
我转过身,刻意拢了拢莱欧斯利的外套,用此生最矫揉造作的声音道:“抱歉,会长,早上遇到了公爵大人,所以没能来报到。”
杜吉耶睁大了眼睛:“你……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周围看热闹的其他成员,一阵恼火,脸色都红润了几分:“都围在这里看什么?还不都忙自己的去!”
【檐帽会】的成员们不敢再看,都轰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头装死。
埃克朗谢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杜吉耶看着我:“你……你跟我过来。”
我依言乖乖地跟着杜吉耶走到一个角落里。
杜吉耶刚到地方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抵在角落。
“你……!你.和公爵大人是什么情况?!”
我扯了扯衣角,害羞地瞥了眼杜吉耶:“会长明知故问,我……我是在和公爵大人谈恋爱啊。”
杜吉耶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你你……你喜欢上莱欧斯利什么了?!”
“公爵大人他,好看啊。”我双手捂着脸装作不好意思的含羞模样:“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会长你那日开导我呢。会长说得对,树那么多,我何必死磕一棵树吊死。而且,公爵大人他还很温柔,我……很喜欢他。”
杜吉耶的脸色像烟花一样变幻起来。
杜吉耶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位会长估计现在更想抓着我的衣领问我:“你脑子是不是被创痛之水毒傻了!”
“……你脑子……算了,随你吧。”杜吉耶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不过,”杜吉耶的语气骤然变得凶狠,他抓住我的手腕,死死捏着,威胁道:“别以为攀上了公爵就可以逃离我的掌控,乖乖听话,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明白吗?”
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一样痛。
我惊呼出声,如杜吉耶所愿一样装作被恐惧占据了一般蹲下,瑟瑟发抖:“我……我不敢,我,我没有……”
杜吉耶满意地松开我。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文件:“你现在既然能接近莱欧斯利,就为我把这个混进公爵办公室的文件里,知道了吗?”
“这……这是什么?”
杜吉耶眉头一皱,他似乎想让我别多问,但不知为何半途改了主意。
杜吉耶咧起一抹笑:“警卫机关的报销单。别和我装傻,你知道我想要的效果是什么,要是没做成,下次集会,训诫的人还没有定……”
言外之意,我若拒绝,或是故意让这张报销单被发现,我就会成为被训诫的那个人。
我掩去眸中的光,装作被吓到地一抖,然后抓住那份文件:“不……不要!我,我一定会完成的……”
杜吉耶满意地哼笑一声。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拍我的肩膀,看到的却是那件属于莱欧斯利的外套。杜吉耶笑容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噔噔地后退两步远离我。
恐同,且同的其中一方还是自己最讨厌的莱欧斯利,恐上加恐。
“出去吧。老实点,别想做什么小动作!”
“是,会长。”
杜吉耶因为恐同不想多看我一眼,恰好我也是这样。
将杜吉耶给的那张报销单放到口袋里,我装作一副“被警告后惶惶不安”的样子一路回到埃克朗谢的小组。
许多双眼睛或多或少地聚集在我的身上,一些人看到我害怕的样子甚至发出了一声嘲讽的冷哼。
公爵和犯人谈恋爱或许显得惊世骇闻,对于犯人而言,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攀附牢狱的管理人员,以身体为代价是最为常见的手段,更何况我还是男性,这些人自然会多有蔑视。
所谓“到底不光彩”。
我对这些视线视若无睹,感觉良好。
毕竟作为多托雷的副官时,我所受到的轻蔑狎笑并不会与此处有何不同。
我坐到埃克朗谢身边的椅子上。组内的两个男成员对我多有不屑,埃克朗谢倒是关心地看了我一眼。
组内成员禁止交谈,这已经是埃克朗谢能做到的最大的关心了。
我向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没事。
讲座枯燥无聊,左不过是做给梅洛彼得堡的公爵和其他犯人看的,杜吉耶甚至没有添加私货,在下面的基地训话是,杜吉耶总是凶相毕露的,讲的话也多是要【檐帽会】的成员遵守命令。
等到从【檐帽会】离开,今日的内容也差不多就结束了,成员们成组离开,也有一些成员会趁着这个空隙打报告去卫生间,这算是【檐帽会】内部常见的可以偷摸寻求一点个人空间的小技巧。
同组的迪伦和凯勒布都去卫生间了,阿维丝在座位上思考着什么,埃克朗谢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看过去。
埃克朗谢转头,眼神示意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我点开头站起来。埃克朗谢在我后面几步走来。
“你……”埃克朗谢眼神有些复杂,我和莱欧斯利一起出现的那一幕很显然也让她记忆深刻。
“会长没有为难你吧?”
我笑道:“怎么会呢,我现在背后可是有公爵大人在的。”
除了杜吉耶想把我的手弄脏这件事。
掺了报销单,我可也就算杜吉耶的从犯了。
埃克朗谢不知道这件事,她听到我没事便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和阿维丝都很担心你。”
“谢谢。”我看出埃克朗谢冒险叫我来肯定不是只为寒暄:“埃克朗谢小姐是有事找我吗?”
“你……很聪明。”埃克朗谢顿了一下:“我找你来确实是有一件事想问你,只是……”
她的神色犹豫。
“埃克朗谢小姐但说无妨。放心,若是谈不成,我也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规矩我还是清楚的。”
埃克朗谢深吸一口气。
她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和勇气。
“我准备逃出【檐帽会】,向公爵大人检举杜吉耶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