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桃紧闭双眼,小命休矣。脑海中快速闪着怪昔的画面。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反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烛火点亮的刹那,周小五宛若神兵天降,一脚踹在侏儒身上。
而侏儒犹如抛起的橘子,飘向衣柜。
衣柜立刻变得四分五裂。
温延紧跟着闯进来,焦急地避开地上那摊秽物,快步搂住眼角含泪、呆若木鸡的王悦薇。
王悦薇吓得不轻,直到被温延的怀抱纳入其中,才缓过神来,呜呜咽咽地哭出声。
“不哭,不哭,我在,我在……”温延柔声安抚,语气轻得像哄孩童。
“没死……”罗桃惊魂未定,上下摸索一番,竟半点伤痕都没有。她来不及庆幸,迅速定住心神。
冷静地出门,对着围在外边看热闹的人群,精准锁定掌柜,当即哭着高声道:“报官!有贼!这贼人要杀人!”
趁乱,罗桃飞快扫过众人神色——有诧异,有恐惧,亦有几分心虚躲闪。
“没死。”罗桃惊魂未定,上下摸索,发现丁点伤也未有,来不及庆幸,迅速稳住心神。
冷静地出门,对着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精准找出掌柜的,哭着高声道:“报官,有贼,贼要杀人。”
趁着此刻,罗桃仔细观察人们的神色,有诧异,有害怕,有心虚……
掌柜吓得腿脚发软,慌忙招呼小二:“快去!快去报官!”若客栈里出了人命,他这生意便彻底做到头了。
罗桃挤开人群,直奔柴房取来麻绳。
屋内,周小五一步一步逼近,草鞋踩在泥砖上,嗒、嗒、嗒,每一声都重锤般敲在人心上。
侏儒莫名后背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周小五弯腰捡起掉落的匕首,指腹摩挲着尚带余温的刀柄,眼底翻涌着戾气。
侏儒挣扎着想逃,可肋骨已被踹断几根,怎么也用不上力气。他磕磕绊绊地威胁道:“你……你知道我是谁?我是……”
话到一半,他又咽回去。不能说,说了死得更快。他惊恐地缩了缩:“你……你要干什么?”
周小五缓缓蹲下身,唇角语气晴朗得可怕。
“我要你的手。”
刀尖刺入皮肉,扎进地砖,鲜红瞬间洇开。
侏儒手掌被捅了个对穿,却一声未吭。
“受谁指使?说!”周小五气得双目赤红,厉声喝问。
侏儒只死死咬着嘴唇,直至满嘴血腥。
“不说是吧。”周小五咧着嘴轻笑,握刀的手开始左右扭转。
温延不想管,但鼻尖血腥气愈发浓重。刚开口阻拦:“小五——”
“小五!”
一声惊喝打断温延。
罗桃快步冲来,一心只想赶紧把侏儒扶正,免得官府来人不好交代。
她顾不得血腥,伸手便想拔下匕首,可刀刃嵌在地砖里,分毫不动。
侏儒瞧见罗桃这个倒霉催的,开始哼哼唧唧地哀嚎:“我就是个贼,你们这是严刑拷打!”声音之大,引得屋外的人恨不得把脑袋挤进来,却被满屋的酸臭气逼得止步。
要命,怕得就是这样。罗桃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低声威胁道:“要不,杀了。”
侏儒吓得霎时噤声。这屋子里一个赛一个,都是煞鬼。
周小五冷着眼默不作声,拔出匕首时,利刃直逼侏儒脖颈而去。
自刺杀失败,侏儒便一刻不敢松懈,唯恐丢了小命,见周小五神态不对,忍着剧痛翻身滚开,堪堪避过夺命刀。
满室寂静,王悦薇都停止哭泣。
唯有汗珠砸落在地面的声响,侏儒迫不及待地大喊:“丫头,我要见官,要见官,我杀人了,是杀人,快来抓我。”
罗桃亦被周小五的反应吓顿,慌忙挡在侏儒身前,麻利地用麻绳将他捆成个粽子。
侏儒不敢言声,着实怕了眼前的煞星。就连罗桃扯着自己强行站起来,也愣是没吭一声疼。
而罗桃真怕周小五当场弄死侏儒,拖着他扔出门外,守在院里等官府人来。
不多时,一窝蜂的捕快泱泱赶来,吵醒了半条街的百姓。人人探着脑袋,争相打听发生了何事。
“毛贼呢?毛贼在哪?”人未到,声先至。
挤在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出条道。
罗桃蹲在地上,扯乱发髻,细细地慢慢呜咽。
当捕头站进院里,看清进气多出气少的侏儒,神色微讶。
这细微的变化恰好被罗桃捕捉,她嘴角勾起抹冷笑。
官匪勾结,不能体面。
下一刻,嗷一嗓子扑上去,抱住捕头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大人!我和我家小姐睡得正香,被翻东西的声音吵醒!这贼人见我们醒了,举着刀子就扎啊!幸亏我兄及时赶到,不然我们就一命呜呼了!求大人为民女做主啊!”
百姓本就义愤填膺,听清这话,更是群情激愤。
今日害的是她们,明日就可能是自己!
捕快们被罗桃高高架起,不得不一人一句开始安抚。
可望着这侏儒满身血迹,安抚之词总显得格外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