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迎看见左右两人的痛苦情状,心如油烹火煎,她双眼紧盯着那位大人手中的红色令签,脑海里已经再构思如何带二人越狱了。
红色的令签即将被掷出,突然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姜迎等人的身后。
“且慢。”
一道沉稳的嗓音打断了那位大人掷签的动作。
说话间,来人缓步走上前来。
姜迎循声望去,来人竟是那日在采星阁遇见的李继李大人。
见李继上前,升堂的大人连忙起身行礼:“李大人。”
就连一旁的梁旗也徐徐起身,冲李继行了礼。
李继也是按礼节回礼:“许大人,梁大人。”
见到李继前来,衙役早就摆好了椅子。
李继落座,似是闲谈般提及:“据传今日长庆大街地陷处与罗府相连,其间财宝无数,引万民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听到李继的话,许大人琢磨出一些异常来,他余光扫了一眼身侧的梁旗,见其面色不佳,许大人更是觉得掌心的令签烫手。
李继好似未曾察觉到眼皮底下的暗潮汹涌,握着掌心的暖炉,朗声道:“既然百姓有疑,咱们不得不察,一是为了罗大人清誉,二是为着百姓不对咱们朝廷寒心啊!”
听见李继的话,梁旗猛攥紧椅子把手,一瞬不转地盯着李继。
两方斗法,夹在二人中间的许大人颤颤巍巍地用袖子抹去额角的冷汗,眼神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梁旗身上。
梁旗猛地一撩衣袍,站起身来,冷笑道:“查!李大人说得对!要还罗大人清白必得严查!”
“只是。”梁旗话音一转,侧目盯着李继,“若蓄意伪造证据污蔑朝廷命官也须严惩才好!”
李继徐徐颔首:“自然。”
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许大人一听两人都说查,立即喜笑颜开,是连连点头:“来人先将这三人押入刑房临时收监,待到查明真相再行处置。”
隔着许大人,梁旗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继,但李继只垂眼看着他掌心的暖炉,好似对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无所察觉。
躲避,也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梁旗阴着脸,快步离开,在经过姜迎时,他斜睨着姜迎,看姜迎的目光极其轻蔑,宛若再看一只陡然爬上书案的蝼蚁。
只斜看了姜迎一眼,梁旗便目视前方,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迎被拖走时,看了一眼扬州城的天。
夕阳的余晖再盛,也照不亮整座城,总有些犄角旮旯永生永世地藏匿在阴暗中。
刑房是男女分监的,姜迎若雪与费俅不是关在一处。
虽然三人分开时,姜迎给费俅塞了一块疗愈百花饼,但她还是无可避免地担心。
姜迎手扒着门,伸长脖子看了几眼,幽暗的牢房一眼望不到,她也不知道费俅究竟关在了何处……
“啊!”
一声惨叫划破阴湿死寂的牢房。
姜迎猝不及防地回首,却见若雪大惊失色。
若雪白皙的手轻颤着扯住姜迎的衣角:“姜迎!有老鼠咬我!”
顺着若雪的视线,姜迎果真看见她白皙的右手上有一块异样的伤口,伤口还渗着血。
姜迎边将若雪护在身后,边给她递上一块疗愈百花饼。
这时候,姜迎也顾不上隐藏她的秘密了,只恐若雪会染上鼠疫。
若雪只双手接过百花饼,什么也没问。
姜迎警惕地用脚踢开地上散落的茅草,边低声安慰:“你别怕,我来打死它!”
踢到角落时,只听着一阵“吱吱”的声响。
姜迎眼一闭,脖颈一梗,抬脚沿着那一圈一阵狂力猛踩。
当感觉到脚下踩到活物时,姜迎眼睛闭得更紧了,也叫喊得撕心裂肺:“啊——请鼠赴死!”
姜迎能清晰感受到脚下活物的挣扎,也能听见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每踩一下都是恐惧与勇敢的拉扯。
不知踩了多久,脚底下的生物才没了生气,姜迎只知她悄悄垂眸看的时候,老鼠已成了“地画”。
姜迎反复按着她疯狂跳动的心,要是跟在现代的她说她有一天会徒脚踩死一只肥硕的老鼠,那时的她一定不敢置信。
但在这个时代,如果她不敢,她会被老鼠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不知是被姜迎刚刚的勇气所感动,还是患难与共的相依之情,若雪突然扑上来,紧紧抱住姜迎:“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