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战争后,黑魔法被禁得更严,连紫色黑色红色都或多或少受到了牵连,黑魔法师绝无可能潜进来——这是恩佐针对黑魔法做了防护的,拦不住也会发出警报。
恩佐再次厌恶起那种无力的感觉,他天赋再高也需要去学习研究,但这些年黑魔法的研究一直磕磕绊绊,别说进步了,完整学下去一个都难,他的水平其实还停留在小时候偷偷学习的那段时间。
即便如此,综合上白魔法,他的水平也是强过很多黑衣人的,能让他的魔法毫无察觉——就只剩两个了,诺依斯或者戈恒。
恩佐向雷欧要了一些魔法书和材料,专心在天空城做起了实验。雷欧看材料都是很健康光明的常用材料,很是欣慰,让他随时向守卫提就行了,恩佐一边说好,一边挑出了恶魔狼的指甲和电咩咩的毛。
这都是很通用的材料,指甲可以做破盾刃,是白魔法中少有的攻击手段;电咩咩的毛则可以持续自然发电,做长明灯。
但是,它们是天敌关系,两种材料不能也往往不会融合使用。
恩佐总是与黑魔法挂边,做出的贡献又鲜少大肆宣传,因此,他身边的人也总是忘记,其实论改良魔法,他改良的白魔法远远多于黑魔法,现在常用的咕噜球就是一个经典案例。
只要他想,任何魔法都可以是他想要的样子。
他虽然短暂低了头,但仇恨在哪里,他心里有数。竺潇的仇是整个暗黑帝国,铃铛的伤却应该是个人仇怨。铃铛没有足够的价值,一个勉强毕业的中等生,碍不着什么事,他立刻就锁定了目标:布里奇特和克雷。
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实验情况和对比,心中想着要怎么揪出这两个洛克身上的黑魔法痕迹,恩佐心头忽然闪过几分厌烦。老鼠如果不及时打死,只会越来越吵……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就想起了格里芬疲惫的眼神,于是深深吸了口气,将那股怨气压下。
……如果要合群,要在他同样热爱的洛克□□活下去,就必须找到证据。
天空城的研究生活平静到有些枯燥,时间一晃而过,雷欧这天突然来找他,忧心忡忡问:“铃铛一直没有醒过来,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恩佐接过他递来的资料看了看,沉吟道:“应该也是受到了黑魔法污染,她受伤的毕竟是心脏,需要想办法驱散。”
雷欧的眉头皱得更紧,自顾自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找几个光系魔法师……总之,我明白了。”
恩佐了解他是在纠结要不要让自己出面,闻言也没有坚持,只是提醒道:“黑魔法种类繁多,不是一味用光系就能全部解决的,记得提前辨认残留的黑魔法更倾向于什么系别。”
雷欧点头道谢,生疏地寒暄几句,就告辞了。他走后没多久,门外突然探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好奇地动了动鼻子。
恩佐刚翻开一页书,看见喵喵便微微笑了笑,“怎么不进来?”
喵喵立直了走进来,“我来看看你。小呆瓜心情总是不好,小蜜蜂也老哭,我无聊。”
小呆瓜是雪影,小蜜蜂就是已经进化为独角兽的小天马,它们都由雷欧照顾。
恩佐微微出神,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拉特的咕噜球,一顿,垂眸道:“我也很无聊,没什么能陪你玩的。”
喵喵靠近他,前爪搭上他的膝盖,微微用力跳上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没关系……你忙你的,我睡我的。”
猫的性子就这样,随心所欲的。恩佐身体有些僵硬,他很少和宠物这样亲近,或者说他都很少和活物这样亲近。他的宠物都是冷静稳重的性格,从来都是公事公办地相处,丘比特倒是黏黏糊糊爱撒娇的性子,但自从遇见铃铛和竺潇,倒也不总缠着他要亲亲抱抱了。
他僵硬地拿起一本书想自然一些,然而喵喵实在太沉重,又突然开始卡痰一般呼噜,他听着有些难受还有些担忧,不由得问:“喵喵,你感冒了吗?”
喵喵发出气音:“嗯?”
恩佐:“你的声音……”
喵喵:“你二吗?猫放松就这样的,打个呼噜没听过?你忙你的,安静点,别逼我揍你。”
恩佐:“……”
他于是接着看书。
静下心来才发现,他随手打开的是自己记的笔记,正好翻到了对草系的设想上。他还是在想永生魔法,某个时刻也有一些做出复生魔法的念头,只是想到不管是雪莉还是竺潇,谁都不可能接受被他用魔法手段复活,便暂时压下。
他没有草系宠物,对草系的印象就是书上那些插图,和身边伙伴们的宠物,都太过单薄。这样想着,恩佐下意识将手放在喵喵后背上,轻轻摸了摸。
喵喵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随即翻了个身,露出浅绿色的毛绒肚皮,恩佐伸手去摸,喵喵却喜怒无常地变脸翻身,用小尖牙卡他手腕,还用后腿蹬了蹬。
但过了一会,它又翻过来了,把他的手往肚皮上放,轻声嘀咕着:“你闻起来苦苦的……是不是不高兴。竺潇苦苦的时候,摸摸我就会开心。”
恩佐认真地揉了揉它的肚皮,感觉到柔软的触感,猫的皮毛很是柔软顺滑,呼吸间一起一伏,不是像魔法材料那样冰冷无力的软,从毛发根部散发出烘热的温度,将他的手整个包裹。
是一条无忧无虑的小生命。
他沉默着低下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盖住了部分阴影。
*
一望无际的荒原,被暗红的天空笼罩,万里无云,只剩一片片红色压下来。
“你竟然真的在天空城安心待下来了……”忽然,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带上几分嘲讽:“真是乖孩子啊,恩佐。”
这话在这种语境里绝不是夸奖,恩佐却并不在意,随手变出石头,一掀衣摆坐下:“乖孩子毕竟比阴沟里的老鼠好听。”
黑雾渐渐凝聚,在他面前缓慢散开,定格是变成一个消瘦的成年洛克,他们如同照镜子一般静静对望着。
“别这么说,孩子。”诺伊斯低低地笑了:“谁规定光明就一定比黑暗伟大呢?”
恩佐道:“至少对我来说,是的。你为什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害死了我的朋友,我的老师,洛克王国两万个洛克和五千只宠物,你以为我不想报仇吗?”
诺伊斯道:“不不不,他们不是被我害死的。而是被洛克王国的愚蠢,被王室的愚昧害死的,甚至你的父母,也是如此。孩子,你不是早就厌烦了吗?明明黑魔法只是更高效一些,他们却因为那一点点微小的伤害宁肯蜷缩起来挨打也不愿意站起来,不可笑么?”
“……”恩佐沉默了一会,才道:“所以呢,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