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力挥了下手臂，这个温柔老实的精灵王已经被诺伊斯逼得没招了，愤愤地咬了咬牙，低头看向竺潇，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竺潇摇了摇头：“什么感觉都没有。”

水王却并没有因此放松一点，凝重道：“被这种黑魔法师附身绝不是什么好事，你只会成为供养他的养料。我……我还有最后一点力量，可以试着帮你封印他，等待时机驱逐出去，你身上有神界的痕迹，它们会教你怎么做的。”

它说着闭了闭眼，神情中流露出浓浓的痛苦，低声说：“对不起。”

竺潇仰起头，看见它的眼里满是母亲般的温柔与挣扎。

——在水王眼中，竺潇也是它需要庇护的子民，但是，放走诺依斯又可能伤害它更多的子民。

竺潇张了张嘴，轻声道：“其实……您有没有感觉到，亚特兰蒂斯的灵魂还活着。”

水王一顿。

竺潇已经确定，那些幻境并不是水王做的，那些真实的画面里，很多人鱼都并不是冰冷的回忆，它们偶尔会有一些自发的，对外界刺激真实的反应。

所以，其实亚特兰蒂斯当年并没有全部覆灭，还有灵魂留了下来，它们也在向进入这里的人求助：救救它们的王。

“亚特兰蒂斯遇难，是因为诺依斯卑鄙算计，那不是您的错，而现在，您也不必再为我们犹豫。”过度的保护有时候是一把伤人伤己的双刃剑，竺潇诚恳地劝道：“与其您燃烧自己成为我们的城墙，为什么不放开保护，让我们自己也成为城墙呢？”

水王笑了笑，苦涩地垂下眼，“我现在也没有那个本事了。”

它说着，向竺潇伸出手：“走吧，我送你出去。”

它终于震断了禁锢自己千年的锁链，伸手抱住竺潇的腰，摆动长尾，向海的深处游去。走前，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海洋，问竺潇：“它们会痛苦吗？是不是我以为留住了回忆，其实让它们痛苦了。”

竺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在水王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出事以后，它几乎是一厢情愿地用仇恨将诺依斯禁锢起来，从不肯往外看一眼，现在它看到了，明白了，痛苦不会因为逃避消失半分，它的子民一直在等它回头。

冲出忽起的风暴，水王揽着竺潇居高临下地看向戈恒，淡淡道：“不是想让大家看看我是怎么扣住诺依斯的吗？正好，我让你看看，我不仅要扣住他，还要打散他的魂。”

原来他们说的话它都能听见！

戈恒惊了一下，尴尬笑笑，不敢再说话。

苍翎上前把竺潇接了过去，水王看着它，眼神复杂，微不可闻地低声说：“对不起。”

苍翎：“您从未做错什么，神界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水王笑笑，再次回头看着一个方向，那是竺潇她们来时的方向。它闭上眼，缓缓弓起身子，蜷缩起来的同时身体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几乎照亮整个海底，而那个方向始终像蒙了一团浓雾，看不清楚。

苍翎在接过竺潇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低头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手掌贴在她的后颈。水王化作的光发出一声空灵的鸣叫，冲向了竺潇。

戈恒立刻大叫：“快！它要自杀！快趁机救诺依斯王！”

你自己怎么不去！他的手下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放出宠物一齐冲了上去。

“拿到了拿到了！”

“快跑——！”

竺潇感到大脑剧烈疼痛起来，不断想要挣扎，苍翎用力禁锢住她，在她耳边迅速说：“别怕，这是在保护你……”

半梦半醒间，竺潇感觉到一种微妙的，灵魂分离的旁观者感受，她看见自己的眼前有一团水般柔和的蓝色光芒，缓缓包裹住了那团暴躁闪动的紫黑色光球，虽然又飞速溢出了几缕，但蓝光一旦缠上去，光球的那部分就会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突然，脑海中传来一道声音，“神界的使者，你……”

竺潇疼得厉害，已经不是很清醒了，一切都依靠本能：“滚！”

“……不要排斥，我……”

“滚你大爷的你全家死了！”

“我……”

“全家暴毙！”

“你……”

“再说给你孙子的**切下来塞你嘴里！”

诺依斯：“……”

这个小洛克怎么这么没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