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走。

“我不是个好老师。”

在昏暗的天地下走出不知多远，青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也许更不是个正常人。”

他顿了顿，转而切出调侃的口吻。

“——没有正常人会像我这样和一只猫走的，对吧？”

也许只是因为怕黑怕冷吧。不然他为什么会产生想要和一只猫说什么的心思呢？

克里兹想。

也没什么好说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保持着沉默，手上拿着呼叫器，跟着一只黑猫在雪原上走。

青年的背影寂寥又单薄。

……

【“怕黑？”】

曾经有双手在某个断电的夜晚抱起哭花脸的他。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不怕。我只是摔了一跤。”】

【“真的是，已经快5岁了，怎么还这么收不住眼泪。”】

嘴上是这么说的，那双手却帮他把眼泪和灰尘擦干净了。

他被拥入温暖的怀抱。

【“怪你！”】

他对着那双手又啃又咬，很用力。屋子很黑，他情绪激动，没注意到那双手已经被他划的鲜血淋漓。

【“为什么这么晚不回来？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如果你在，我才不会怕！”】

那双手的主人轻笑，把他举起来，举得很高。

【“抱歉，今天战事吃紧，所以回来的晚一些。对了，你把东西收拾好，没准几天后我们本阵就要后撤了。”】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你还想回到你的族群中去吗？”】

他一愣，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可是……

【“不知道。”】

他很诚实的说了。

【“我不认识他们。”】

【“你是这么想的啊……等到6岁吧，6岁。”】

那双手揉着他的脑袋。

【“如果6岁时，他们还不来找你。那，和我回家怎么样？我给你起个好听的名字。”】

【“崔这个姓的话，叫什么会比较好呢。”】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只仰头看着那人絮叨。

【“起的好的话，会有很美好的寓意。就像崔北归，催北归……还不错吧？”】

那人这么说。

……

风雪散了。

回过神时，远处有幽幽亮起的暖色的火光。低头，呼叫器也有了信号，扭头看向身后，他们原来已经走出很远。

猫就站在那里。

克里兹摸了摸口袋，这次没有肉干了。

“谢谢。”他笑了，面上浮现出很温柔的表情，“早知道就和你走了。”

“下次见面，一定给你带很多小零食。”

他和黑猫挥挥手，大步向灯火处跑去。

一阵风刮过，黑猫也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