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帐篷外,苗稚就发现事态比她想象中要严重许多,她已经在路边看到了重伤甚至是伤重不治的士兵尸体,这些人死得悄无声息,而杨遣所在帐篷里,亦是安安静静。
这太不寻常了,那个刺客得是多厉害的高手,才能在如此多人防卫的地方进退自如?此时帐篷里的寂静,该不会是皇上和那些大臣同时遭了殃吧?
苗稚的脚比脑子快,根本没想自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一个弱女子就这么冲过去,遇上了刺客怎么办,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田子辰千万不要有事。
是了,杨遣死了就死了,这天下谁做不是做,结局改了就改了,她可以跟评分的系统解释这是不可抗力。要是田子辰死了,她才是真的天塌了。
不知是不是作者在书里也有光环加持,她冲进去的时候帐篷里只有一个人,还是躺在地上的。
他穿着皇上的黄袍,身形却瘦削许多,不用走近苗稚都看得出那不是杨遣。
等她走近了,才发现大事不妙。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田子辰。
他身上数不清的伤口,出血量很大,那身黄色的衣服被血染红了大半。苗稚顾不得什么危险不危险,直接喊梨儿去她的帐篷里取药箱,她当即开始给田子辰做急救。
苗稚扯开田子辰身上已经破烂的衣服,寻找他身上出血量最大的伤口,在右侧腹部。她撕掉自己的裙摆团成一团,使劲按压住伤口,试图止住出血。
她整个人陷入慌乱,祈祷着甭管是刀还是剑,千万别伤到五脏六腑,否则在这种医疗条件下,就算是韩枝若能妙手回春,也不能起死回生。
按压了一阵子,血流得慢了不少,也可能是之前已经流差不多了。
苗稚的力气用得不小,先前田子辰完全昏迷没有意识,突然他睁开了眼睛,但意识仿佛没有彻底回归,看着苗稚的眼神十分茫然。
苗稚怕他再次昏迷,对一个失血过多的人来说,每一次昏迷都可能意味着再也醒不过来。她扯着嗓子质问田子辰:“不是说皇上在这里和大臣们议事嘛!杨遣他人呢!怎么就你自己!”
田子辰好像被苗稚吼得有了点反应,他轻轻摇了两下头,但说不出话。他连动动嘴唇都非常吃力,他没有办法回答苗稚的任何问题。
苗稚看着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田子辰,只感觉天都要塌了。她努力了这么多,怎么还是没能把男二留住!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了。
梨儿一来一回跑得飞快,苗稚指挥她从箱子里取药喂给田子辰。
药是丸状的,苗稚看田子辰现在的状态靠他自己怕是不太好吞咽,便喊了梨儿倒杯水来,将药丸在水里化开再喂给他。
然而田子辰的情况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他连嘴都张不开,还是苗稚掰着他的嘴,梨儿在旁边举着水杯往他嘴里灌。
人已经扶起来了,田子辰一点力气没有,全靠苗稚撑着,就是怕他喝水再呛了肺。
很快苗稚就发现自己担心早了。田子辰再次陷入昏迷,哪怕药已经化了水,还是一点喂不进去,根本连呛水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着田子辰越来越虚弱,身上的温度都比寻常低了不少,为了救人,苗稚也顾不得许多了,裙拿起汤药自己含了一口在嘴里,扭过头对着田子辰的嘴喂了下去。
苗稚又渡了好几次,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能喂进去一半,剩下的还是都顺着田子辰的唇角淌到了外面。
田子辰终于还是被这一口口药呛到了,猛烈地咳嗽,人竟悠悠转醒。待他看清楚环抱着自己的苗稚,挤出了一个苦笑:“娘娘……”
田子辰真的又累又晕,一句话不知道用去多少精力才说出来,说了一半脑子又不转了,苗稚让他保持清醒但别再说话了:“闭嘴吧你。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苗稚说这话的意思是男二死了她任务失败,就得退出这本书重开了,但这话落在田子辰耳朵里却是另一种含义。
缺血导致的大脑运转不畅让他将这句话听成了一种“殉情”宣言,由此而有了那么一点,让人心神微动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