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云阁冷哼:“三弟,你包庇要犯也要有个限度。此事传扬出去,他日神界问罪,是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云淮迟疑。的确,事关神界旧案,一旦神界追究起来,这件事绝不是他能左右的。
“谢将军,”单云阁似笑非笑的看着重曜,“既然你与云淮交情深厚,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他受你牵连。还有东海、北海这些人,一旦神界深究起来,他们一个也跑不掉,你应该也不希望把他们全部拖下水。”
闻言,云照失笑:“怎么?你们要抓他去神界问罪?”
单云阁说:“他若肯束手就擒,本殿下保证,绝不会牵连任何人。但若是负隅顽抗,本殿下也只好采取非常手段。怎么?莫非你要阻拦?我知道你既出手相助,定然与谢霄交情匪浅,但这件事关系到仙神两界,我劝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云照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你们要抓便抓,我没什么意见。”
云淮鄙夷的看了云照一眼,什么朋友?别人恐吓两句就恨不得划清界限,真是交友不慎!
单云阁心中冷嘲,果然,威逼利诱这一套,对谁都好使,看来这交情也不过如此。
接着,一支长枪忽然横过来。
单云阁目光一沉,看向持枪的红衣女子。见她女流之辈,心中更生三分轻视,冷冷道:“这是仙界的事情,我奉劝你最好别插手。”
女子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仙界?我还不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齐齐一顿。吃了雄心豹子胆,当着仙界中人的面放如此狠话。
云淮却对这姑娘多了几分好感,狂是狂了些,起码在这个关头,她没有被单云阁吓退。
单云阁眼神微眯:“逞口舌之能的人,我见多了。像你这么没有眼力见的,还是头一个。我不知道你出于何种缘由要帮此人,但我还是劝你一句,不要惹火上身。”
女子道:“我千绮红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
云照忽的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众仙之中有人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低声念叨了几遍,忽然脸色大变,失声惊呼:“你……你是罗刹族圣女千绮红?稷辛上神的夫人!”
闻听此话,在场众人都是一惊。
罗刹族那可是魔界最凶悍的三族之一,嗜血好战,从前没少给仙界苦头吃。仙界与罗刹族交手数次,胜少败多,积威犹存。何况,以她与稷辛的关系,就连神界中人也要对她礼敬三分,何况仙界?难怪敢不把仙界放在眼中?
单云阁没想到此女来头如此之大,心惊之后,强自镇定:“不知上君与谢霄此人,有何渊源?”
千绮红冷声道:“你还没资格质问本君。这个人我要带走,若是不服,让楼逾来跟我说。”
“上君,此人可是神界要犯,他……”
千绮红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疑:“你们若是觉得本君做不了主,就让楼逾去请示稷辛上神,本君在罗刹族恭候他的大驾。”
“……”
单云阁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脸上的神情青白交加,极其难看。
他心中飞速盘算,难道谢霄与稷辛上神还有渊源?
那如此说来,谢霄当年能逃脱制裁,这当中不定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若今日强行留下他,不知会牵扯出什么事情、招惹到什么人。万一事情失控,牵扯仙界,父君定会问罪。这件祸事,暂且不碰为妙。
见单云阁无话可说,千绮红看向重曜:“跟我走。”
重曜看向不远处正在为北海水君疗伤的静璇。
千绮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取出一只墨青的药盒递给重曜:“罗刹族疗伤圣药。”
重曜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泛着异香的药丸。
重曜抬脚走近,将药递给静璇。静璇小心翼翼将丹药给北海水君服下,又耐心运功帮他催化,灵力裹着药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只是片刻,北海水君苍白的脸色便有了好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缓缓睁开了眼睛。
静璇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肩膀微颤,险些落下泪来。
千绮红走过来说:“此药药性霸道,需每日运功两个周天,待七七四十九日后,方可中断。”
静璇看看她,只觉此女英气勃勃,好生飒爽,心中对魔界虽然颇多芥蒂,但此刻只有感激,客气地行了一礼:“……今日多谢上君出手相助,又赠药为我父王治伤,如此大恩,没齿难忘……”
“你谢他吧。”说完,千绮红就走到旁边,留时间给她和重曜说话。
静璇看向重曜,目中盈泪。
“带你父王回去好生养伤。”
静璇想叮嘱他,今日让王瑛逃走,恐后患无穷,一定要事事小心。还有云照此人,既察觉他的行迹,定不会善罢甘休。更重要的,是当年旧案重提,神界一旦追究起来,于他必是灭顶之灾。
她还想向他道歉,明明他为自己一番打算,今日却全都搞砸了,还暴露了他的身份。当初她就不应该逼他跟自己相认,如果不是她咄咄相逼,他根本不会有这些麻烦。
静璇心中酸涩无比,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艰涩难言。
前路艰险,风暴还是雷霆,谁也不可预知。她只祈望老天垂怜一次,让他平安。
若果真避无可避,她亦不惧与他共赴黄泉。
“回去吧。”重曜说。
静璇注视着他,缓缓说道:“……保重。”
说罢,她转身扶起北海水君,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