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珏,”戚宝珠抓住他的袖口,如抓救命稻草,他的手在发抖,眼眶发红,“你能不能帮我杀了他?他不是你的对手,这对你来说很容易的,帮我杀了他好不好?”
赵珏扯走衣袖:“戚公子,这不是我的职责。”
戚宝珠失望的看着他,半晌才道:“帮我找到我爹,我就跟你回合州。”
赵珏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戚成信的尸骨就停放在将军府。
陈元罡的大军进城之后,临时指挥所便设在将军府,守卫自然森严。赵珏决定先只身前往一探虚实,若有可能,便帮戚宝珠将戚成信的尸首偷出来,带回合州。
三更过后,赵珏从后墙入内。将军府的格局他并不熟悉,只能摸索。他原本想的是,就算这一次没找到,下次再来。不管这将军府多大,总能全部排查一遍。
但出乎意料的是,赵珏找到戚成信时,他的尸骨就停放在他原本的居处,陈元罡还让人专门为他设了灵堂。
灵堂不大,却很庄重。白烛燃着,火光微微跳动。戚成信躺在上好的楠木棺材中,面色安详,像是睡着了一般。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处理过,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赵珏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他感到不可思议,竟然有人会对敌国将领给予这样的尊敬,而这个人仅仅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便有如此坦荡磊落的胸怀。这让他不禁联想到一个人。
“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赵珏出神间隙,竟没发现陈元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半旧常服,也是很素净的颜色,腰间随意系着一条带子。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朝气。即便脸色略显苍白,也没有减损半分。尤其一对眸子灿若星辰,仿佛所有的灵气都蕴藏其间。
赵珏莫名有些恍神。
“为何要这么做?”赵珏问他。
陈元罡走进来,略显青涩的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我敬重我的对手。这算不算理由?”
赵珏无话可说。
陈元罡说:“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不过我不能把他交给你。戚将军麾下还有其他武将,他们这时候应该也在找他,那些人会来带他回去。”
赵珏不解:“这是为何?”
陈元罡看着他笑,笑容有点稚气,又带着几分狡黠:“统帅战死,难不成就草草送回玄都?其他几城的主将既不认识你,也不认识那位戚公子,就算你们带着戚将军的尸首前去,他们也不一定会相信你们的说辞。为保险起见,还是等戚将军麾下的人来。你觉得呢?”
赵珏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他和戚宝珠带着一具尸首,恐怕也难以行动。
赵珏沉默片刻,说:“多谢。”
陈元罡唇角带笑,问他:“阁下如何称呼?”
“赵珏。”
“我与赵兄一见如故,不如交个朋友?不知赵兄意下如何?”
赵珏有些意外,但陈元罡态度十分诚恳,这让本就感到愧疚的赵珏更加不安:“……上次比试误伤于你,不知伤势如何?”
陈元罡说:“一点小伤,不碍事。赵兄不必挂怀。”
想了想,赵珏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只玉瓶放在桌案上:“这是治伤的灵药,权当是我一点歉意。”
陈元罡也没推拒,爽快的收下:“如此那就多谢赵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