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惊醒过来，天光已大亮。

他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晨光从窗棂间斜斜照入，落在床侧那道静坐的身影上，周身覆着一层薄薄的清辉。

那人静坐在那里，像一座亘古不移的山。

萧珏望着他，一时竟分不清是梦是幻。

“……重曜。”他的声音有些哑。

重曜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做噩梦了？”

萧珏紧抱住他，将头埋进他颈间，立即闻到令他心安的味道，紧绷的神经才慢慢舒缓。重曜说:“噩梦而已，做不得真。”

萧珏微窘，一个梦竟让他后怕至此。

只是心口处隐隐作痛，让他心下难安。他下意识抬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重曜问他:“怎么了？”

萧珏指了指心口:“……疼。”

重曜看看他，亲了亲他的脸颊，手滑进他的中衣，抚摸他的腰腹和胸膛。萧珏气息开始不稳，那只手向上游走，抚过他的胸膛，指腹故意用力擦过某处：“……唔！”

重曜的手指捏着那一点嫩/肉，力道不大，却让他瞬间脊背绷紧。

重曜看着他，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和倦怠，轻声说:“恐是昨夜太过，弄疼你了……”

萧珏看看他，慢慢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孔瞬间通红:“……我睡的很熟吗？”

重曜淡声说:“有一点。”

萧珏头埋的更低:“……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重曜说:“下次叫醒你，好不好？”

话落，重曜手指骤然收紧，萧珏喉头滚出一声呻吟。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口，咬在重曜的脖子上。齿关轻轻扣合，却没有真的用力，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猫，亮出爪子，却又舍不得真的挠下去。

重曜收紧另一只手臂，将萧珏箍得更紧。那只在他胸前作乱的手愈发蛮横起来。

萧珏受不住这样的攻势，呼吸越来越乱，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绷得又紧又颤，小猫似的咬他的耳尖。

良久，直到萧珏在他怀里瘫软，像一只被揉搓到极限的猫，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珏无力的蹭了蹭他，想亲他。重曜捧着他脸，温柔的亲了亲他的嘴巴，又吻了他的眼睛、鼻尖和脸颊。

萧珏不禁眯起眼睛:“……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重曜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不喜欢吗？”他问，声音很低。

萧珏将脸埋进他怀里，低声说:“喜欢……”

重曜抱着他，轻声问:“还疼吗？”

萧珏说:“……一点点。”

“阿玉乖。”重曜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睡一觉好不好？睡醒了就不疼了。”

虽然才刚醒，但萧珏的确感觉到十分疲惫，于是点点头。重曜扶他躺下，给他掖好被子。萧珏看着他，原本还想说什么，谁知竟毫无意识的睡过去。

重曜揭开被子，将他衣袍推高，露出心口处十个还在冒血的血洞，胸前一片被撕裂的血肉模糊的狼藉。

重曜合上眼睛，微微凝神，眉心神印骤现，一道浑厚充盈的金芒注入萧珏眉心，源源不断的本源之力继续灌入萧珏体内，金芒在他周身游走，修复他被撕裂的皮肉，修补他被损毁的护心法阵。那十个血洞在金芒的滋养下，一点一点收拢，一点一点愈合。

直到云淮过来敲门，重曜才慢慢睁开眼睛。血洞已经变成几个指痕，撕裂的伤口也愈合的七七八八。重曜替他整理好衣袍，拉过被子盖好，这才起身往外走，谁知，刚走了几步，竟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直往地上倒，他赶紧扶住桌子，指节用力到发白。

眼前忽明忽暗，耳畔嗡鸣不止。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击着他的胸腔。

缓了片刻，又才撑着，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谢大哥，我……”云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望着面前这张脸，瞳孔骤缩。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白，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倦怠。他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他随时会倒下去。

云淮急切道，“谢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身子哪里不舒服？”

重曜问他:“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云淮的目光仍在他脸上，满是担忧:“赵长意邀我们今夜去宫中赴宴，我猜，大概率是为城中最近这几起命案的事情。”

重曜说:“你和沈翊去吧。”

云淮心疼的说:“我不去了，我留下照顾你。”

“命案是大事，早些破获，城中也能早日安宁，我们也能早日离开此处。我只是没睡好，睡一觉就没事了，你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他这么说，云淮只好作罢:“好，等抓住凶手，我们即刻离开此处。”

重曜点了点头，退回房中，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后，闭了闭眼。然后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

他望着萧珏安静的睡颜，望了很久。

然后就那样坐着，无知无觉的睡着了。

“姑爷，姑爷……”

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浅眠中惊醒。

重曜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低头看了看萧珏。还好，没有醒。他起身，打开房门。

小蝶站在门外，急得六神无主，眼眶通红:“姑爷，公主不见了……你快想想法子……”

“慢慢说。”

小蝶的声音在发抖:“公主最近心情一直不大好，吃过晚饭，她说想去外面走走，我就陪着公主去街上逛逛……公主看中一个荷包，我就付钱的功夫，转头公主就不见了。街上我都找遍了，都没找到公主……最近这城里不太平，公主会不会……”

重曜安抚道:“别胡思乱想，兴许她就是想一个人静静。而且，静璇身手不弱，不会有事。”

小蝶完全听不进去:“姑爷，公主若是出了什么事，小蝶也不活了。”

“这样。你带府里的人再出去找，想想她有没有其他可能去的地方。一个时辰后，我们在府里碰面。”

小蝶抹了眼泪，点点头，转头出去了。

重曜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片刻后，他转身回到房中，在萧珏床前立定。他垂眸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金色的光。

金芒缓缓落下，在四周结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然后转身，大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