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亡魂彻底释然：“……那我就放心了。”

亡魂开始消散，魂魄消散成光点。

重曜目中一紧，精纯的神力滔滔不绝灌入光罩中，企图多留他一段时间。

但无济于事。

重曜霍然抬头：“我带你去见她们。”

重曜将亡魂收入掌中，身影倏忽在百丈之外。萧珏声音还未出口，视线中已经看不到重曜的影子。

重曜拼命赶往北海，这是他能够驾驭的最快的速度。

亡魂在他掌中不断消散，声音却无异样：“……别飞了，跟我说说话。这么多年，都没人陪我说话，可憋死我了……”

重曜脚下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我在听。”

亡魂说：“……咱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酒铺还在吧？别说，这么多年，我就想着那一口。这酒虽然烈是烈了些，但是喝惯了，再喝别的，还真不习惯。搭配一碟油爆鳝丝、一碟酸辣小黄鱼、再用它搞一盆醉虾醉蟹，简直美死了。”

他顿了顿：“……以后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这毛病得改……还有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倔？这样怎么讨姑娘喜欢？”

“……谢霄，你听没听啊？”他的声音忽然轻了。

重曜声音喑哑：“……我在听。”

“在听怎么不说话？”

重曜跟他讲了静璇在北海的事情，又提到谢婉儿如今。

亡魂一直附和说：“……挺好挺好……”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

重曜终于赶到北海，他顾不得许多，立马用千里传音术传音给静璇，声音直接震到潮音宫内：“阿璇，出来！”

静璇认出是他的声音，立即带着小蝶来找他。

重曜落地，北海海面分开，越出一条银龙，银龙落地化作一个明媚的姑娘。

“哥哥！”静璇快步而来。

重曜疾步上前，伸出手：“阿璇，你看……”

掌心空无一物。

静璇怔怔盯了两秒，抬头笑看着他：“看什么？”

重曜心口一空，像是有什么被彻底剜走了。

空空如也。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所有一切努力，到最后的结果也就如同这般。

重曜颤抖着牵动唇角，艰难的扯出一缕笑意，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你看，我来了，惊不惊喜？”

静璇望着他，笑着点头：“太惊喜了，哥哥。”

重曜有点恍神，木然的说：“那……我走了。”

重曜转身，一步步离去。静璇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悲怆和苍凉。她叫住他：“哥哥……”

重曜回身，目色尽失，眉眼间是无法掩盖的重重疲惫。他的躯体疲惫到极致，他的精神早就被压垮，他竭力在缝隙中寻找一点呼吸的出口。但这点出口也快要找不到了。

静璇关切的问：“二哥哥怎么没来？”

重曜目中空茫，竟一时想不起她在说谁。

静璇担忧的看着他：“哥哥？你怎么了？”

重曜恍若未闻，拖着身子独自远去，走向海天一线，走向茫茫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