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烟尘未散，暗朱红的祖石已化为齑粉。

重曜抬手，虚空中那些逸散的灵魂碎片与扭曲欲念，如同被无形之手收拢，凝成一枚翻涌着暗沉光影的珠子，被他拂袖收起。

乌先生听到里面的动静，急忙推门而入：“余公子，发生何事？”

一眼就看见炸裂成粉末的祖石，面容惊骇：“这！这是怎么回事？”

重曜说：“假托神灵之名，蛊惑人心，以人心欲念为食。这山石为幽冥利用，族中亡人大多因它之故。”

“幽冥？以欲念为食？”乌先生瞳孔震颤，难以置信，“老朽从未听闻……”

“一种邪物。此物甚是狡猾，这几年借你族信仰之物，暗中夺人生机，将死亡合理化，为的便是不引人注意。”

乌先生一时难以置信：“你是说，这山石之内寄有邪物？那它如今……”

“它吸取了部分族人的生机，方才我没杀它，不过它以自爆为代价脱逃，如今正虚弱，不会逃的太远。为了防止它对族人不利，”他看向乌先生，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将所有人集中到祠堂附近，便于防护。”

乌先生脸色发白，却强自镇定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重曜叫住他：“有件事很奇怪。依我看，它原本是打算将朝凤族作为长久稳定的食源，为何会突然对择选的山石之子下死手？”

乌先生也觉得奇怪：“之前几任山石之子尚且没出事，怎么会突然对他下手？”

“除非是有什么刺激了它。”重曜推测，“幽冥之间会自相残食，它若是感应到附近有其他幽冥……”

话音未落，他神色骤变，仿佛想到了某种极为可怕的可能性，竟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疾步出了祠堂。

重曜用传音珠给萧珏传音，但一直没有回应。

他阖上眼，浩瀚如海的神识骤然铺开，如无形巨网瞬间笼罩整个朝凤族，每一寸土地、每一间屋舍、每一缕气息都被急速扫过。神识甚至分化万千细流，钻入山林缝隙，扫过溪涧暗处，疯狂搜寻那道熟悉的银发身影。

从祠堂出来，重曜往来时的方向疾去，半路正好截住萧珏和赵旭二人。重曜快步上前，脸色阴沉得可怕，盯着萧珏：“你去哪了？”

萧珏目中有欣喜之色，递给他两个红彤彤的果子。

重曜脸色很难看，罕见的冷脸斥责他：“你跟他乱跑什么？出现族中有人遇害这样的大事，你竟一点都不上心，朝凤族请你来做什么？摘果子吗？几百岁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

萧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像是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他怔怔看着重曜，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最终缓缓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那两颗果子攥在手心。

一旁的赵旭早已火冒三丈，一步挡在萧珏身前，冲着重曜怒道：“你有毛病吧？凶什么凶？你有什么资格说他？再说，朝凤族邀的是我天境宗，跟你有什么关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重曜的目光冷冷扫过去，赵旭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利刃抵住了咽喉。

重曜不再看他，视线重新落回萧珏身上，语气冷硬：“跟我过来。”

赵旭虽惧，却不肯退让，一把抓住萧珏的手腕：“别听他的！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