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侓看着重曜,却一点也看不出重曜的想法:“既如此,从前尊上为何不采用此法?”
重曜淡淡说道:“我需要吗?”
溟侓语塞。
“况且我也不在乎他们是否为我效力。只要天下太平、苍生安乐,他们为谁效力我都乐见。”
溟侓说:“我当以尊上此心为鉴。”
重曜沉默的打量他,眼底深邃莫名:“太晚了,回去吧。”
两人从乾坤台下来,一道往苍穹境的方向去。
路上,看到夜神收星拢月,把它们装在一只口袋里。
重曜说:“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觉得夜神那只袋子漂亮,非要跟人讨过来,在日神当值的时候,给人布了满天星星。”
溟侓忆及往事,眉眼柔和了几分:“记得。这事把灵泽他们吓坏了,尤其是殊冥,他在冥界见日月同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进极天殿时,还摔了一跟头,大家本来紧张的要命,被他这一摔,反道笑出了声。他那么沉着稳重的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慌成那样?”
重曜说:“草木荣枯,日月轮转,自有法则,岂能随意更改?他是冥界之主,掌六道轮回,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溟侓说:“所以尊上罚我每日跟着夜神挂月布星,足足罚了两百年。”
重曜说:“如此重罚,你心中必定十分怨我。”
溟侓目色平静:“我不怨,怨也是怨我自己胡闹,惹你生气,尊上不愿看见我,所以一闭关就是八百年。”
重曜说:“我闭关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溟侓神色淡淡,沉默不语。
“稷辛大婚定在何时?”重曜忽然问起。
溟侓说:“暂时还没有确切消息。不过依我看,那些魔族自然都想早些定下来。”
重曜随口提道:“上回稷辛拿了几副画像给我,请我帮他掌眼,我瞧着与他都甚是般配。”
溟侓有些意外,心中起了疑影:“还有这事?”
“你很诧异?”
溟侓解释说:“稷辛孤高冷傲,一贯我行我素,我只是没想到他还会麻烦尊上这种事。”
重曜说:“我替他相看是应该的。”重曜话锋一转,“你也是如此。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溟侓一震,背后升腾起一股凉意:“尊上为何突然这么问?”
重曜看着他,说:“神界并没有禁止婚配的规矩,你若有想法,也属正常。”
“我暂时……”
“不如举办一场宴会,邀请各界才貌风流的姑娘与会,挑选贤德之人纳为后妃,如何?”
溟侓跪下:“万万不可。”
重曜垂眼看着:“为何不可?”
“尊上爱护之意,溟侓感念万分。只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溟侓身为神主,岂能为一己之身扰动六界?来日方长,待诸事平息,六界安定,再议此事不迟。”
重曜似是在思考他的话,抬手:“你的考量也有道理。”
溟侓站起来。
重曜看着他的眼睛说:“此事关系重大,自然不能如此草率,那就等一切平息之后,从长计议。”
重曜的眼睛宛若星海,深不见底,却又透彻无比。溟侓看着看着,猛然坠入其中,心底忽然发出震击灵魂的叩问。
重曜冷声问:“你可有心悦之人?”
溟侓神情恍惚,回答说:“有。”
重曜问:“谁?”
溟侓张了张口,表情开始发生变化,似乎不愿意接受拷问。重曜进一步禁锢他的意志,拷问他的灵魂,声如洪钟震颤他的元神:“告诉我,是谁?”
溟侓张口:“……是……”
溟侓眉心神印骤显,眼中陡然充血,这是他的元神在抵挡入侵者。溟侓的元神太过强大,要完全控制它,这对重曜来说也并非易事,他感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连心脏都有些不适,却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似乎无论如何也要问个究竟。
“是谁?”
“是……”溟侓眼角出血,意志崩溃,“……是……花芜……”
听到答案,重曜松了口气,立刻撤去神力。溟侓两眼一闭,直直栽过来,重曜拦腰扶住他,覆上他的后背,输送灵力。
“你愣着干什么?”
远处,萧珏忽然驻足不前,盯着一处没应,星澜过来拽着他就走。
萧珏甩开他,星澜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星澜瞪大眼睛:“你做什么?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翻脸不认人啊!为了你那两只贼能吃的兔子,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你就这么对我?你……诶,你去哪?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