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黎从地上抓起一把土,轻轻一捏黄色的土壤顿时松散的好像一捧沙子,已经失去全部水分和养分,风一吹便扬了出去,仿佛吹了一场小型沙尘暴。
扶黎一个没注意被迷了眼,眼睛里顿时难受得不行,眨了好几下才能睁开,幸好带了口罩,不然这会儿鼻子也得受罪。
他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随后冲不远处的庄介招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庄介快步走近,顺着扶黎手指看去,只见山顶边缘的土质干硬龟裂,不见黑色沃土,只剩黄色沙土。
扶黎道:“这山既不是石头山海拔也低,不久前还下过一场不小的雨,按理说不至于寸草不生,这土质,跟沙漠边陲有什么两样。”
听着听着庄介也觉得不对劲起来,他跟默默蹭过来的信乃一起在山顶走了一圈,发现土质是由外而内开始变差的,虽然整片地方都没有植被,但还是能明显看出内圈的土壤要稍微松软一些,失去地力后到现在所经过的时间应该还不长,
村庄农田不能种植的问题还没解决,又多出了一个新问题……不,或许它们本来就是一件事,只是之前没人发现。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比起去探寻事件起因,他们明显只擅长解决问题,作为真正接触教会没几年的新人,有关妖异的事他们都了解不多,这会儿更是两眼一抹黑。
庄介单手叉腰站了一会儿,半晌长长叹出一口气:“信乃,村雨没有什么其它反应吗?”
信乃缩着肩膀摇摇头:“没有,村雨只能大概感知其它妖物的气息,没办法精准定位,再加上最近天气冷,村雨变得更不爱出来活动,有时候就算察觉到了微弱的异常气息,它也懒得动弹。”
为此,信乃还曾取笑过村雨不抗冻,平时一条龙,冬天一条虫。
气得村雨“嘎嘎”大叫,表示自己只是不喜欢太冷的天气,真有事的话完全能发挥出和平时一样的百分百水准!
这一点信乃倒不否认,但现实大多平淡无奇,想在冬天见识它大展神威实在太难——当然最好还是不要经常遇到需要村雨救场的事,那样太伤心脏。
而现在村雨正安详地睡在他的手臂里,那里温暖舒适,就像一张舒服的床,而“床”本身却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
两人沉默对视间,一道迟疑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呃……你们还好吗?要不要下山?我想你们需要暖和一点的地方,以及一些填饱肚子的食物。”
两人齐齐扭头看向扶黎,不说还不觉得,一说两人顿时觉得肚子空空如也,早上吃下去的食物早在一上午的高强度爬山里消耗殆尽,寒冷的天气也更需要能量维持体温。
庄介倒是还撑得住,但信乃就有些不行了,一张小脸冻得发白,嘴唇渐渐失去血色,仿佛一尊苍白的漂亮人偶。
庄介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挡住四面刮来的风,试图为信乃积蓄多一点暖意。
扶黎看得直皱眉,也不知道俩人怎么就莫名其妙营造出了这种悲惨氛围,乍一看真像两个卖火柴的小男孩。
看不下去的扶黎随手抽出一条斗篷,劈头盖脸朝俩人砸过去,厚厚的斗篷将他们兜了个正着。
斗篷下的人明显愣住了,过了数秒才手忙脚乱地从帐篷里钻出来,干燥的环境让静电占据了上风,进去前还是两颗服服帖帖的脑袋,一出来就变成了两颗炸毛海胆。
顾不上整理发型,庄介低头看看手里厚实的斗篷,又抬头看看全身上下一个包都没有的今年,满脸都写着——这斗篷哪儿来的?
扶黎露出死鱼眼,对对方的疑惑视而不见,只催促两人赶紧披上斗篷,然后一起下山。
毕竟他们不饿自己还饿呢,现在抓抓紧说不定还能赶上村里的午饭时间,要是再磨蹭一会儿,热乎饭都吃不上。
庄介见他没有想说的意思,便也没有刨根问底,人家借衣服本就是好心,再多嘴多舌问下去就是恩将仇报,讨人厌了。
斗篷足够大,罩两个人也有剩余,只是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一样崎岖难行,两个人并排走只会碍手碍脚,还有失足滑倒的风险。
最后他们折中了一下,信乃的围巾脱了给庄介保暖,而信乃则自己披上斗篷。
扶黎挑的这条斗篷正正好,不是那种很长的款式,正常身高的成年男人披上斗篷下端会垂到膝盖的位置,而信乃披上却能垂到脚踝,全身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山路上出现了奇特的景象,走在最前面的青年一身剪裁得体的大衣,通体简约而不累赘;紧随其后的则裹着厚厚的衣服和两条围巾,差点将自己的脑袋变成一颗球;最后一位尤其夸张,若不是还能看见底下两只脚在移动,简直像一根圆筒状物体在缓缓漂移。
信乃把脑袋都缩进了斗篷,仅露出两只眼睛来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