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饭味道有点淡,小班盘下去便感觉舌尖乏味,扶黎拿出自己“珍藏许久”的萝卜丁咸菜倒进去搅拌机下,米粒和爽脆的萝卜丁瞬间混在一起,再吃一口——嗯,有味儿了,好吃。
吃完饭再去买一杯热热的咖啡,加上很多的奶和糖,一顿午饭就算结束了。
一大碗炒饭加上一杯超高热量的咖啡,让扶黎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也没有一点饿的感觉。
火车在漫天星光之下一往无前,他的希望最终还是没有达成。
又经过一个夜晚,晨光微熹,火车终于“吭哧吭哧”喘着白雾,滑进他要到的站台,隔壁包厢随即传来衣料摩擦的悉悉索索声。
扶黎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只听见庄介温和的安慰声和信乃低低的抱怨,以及行李箱滚轮“磕哒嗑哒”擦过地面时的声音。
估摸着两人已经走远,扶黎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掸平衣褶,起身推开包厢门。
狭窄的过道上人流向着出口的方向依次移动,扶黎跟着往外走,刚刚走到门边,一股寒冷的空气便迎面而来。
乘客们无暇他顾,背风站在月台上,先给自己缠上围巾带好帽子,全副武装完毕,才鼓足勇气转身面对寒风。
明明已自北面一路向南,寒意却一路尾随,挥之不去。
大地之上春寒料峭,枝头新芽瑟瑟发抖,春意也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扶黎压紧斗篷领口,呼出的白汽立刻在冷风里碎成雾花,他抿紧唇,抬眼扫过字迹有些模糊的指示牌,随即循着箭头方向快步离开。
这里没有许多的人,也没有像帝都那样繁华的街道,车站外不远处便是大片农田。
冬日的农田总是光秃秃一片,偶有几棵坚强的野草匍匐在田埂上,那便是无边黑褐色中的唯一一点新绿。
等温度再上升一点,想必这片田野上就会有许多人弯腰辛勤劳作、松土施肥,为新一年的耕种做好准备,以期待田地丰收。
这里充满了乡间野趣,但一看就是个十足的乡下地方,不止交通不便还缺少娱乐活动。
在扶黎看来,会跑到这种地方的不是游子返乡,就是有钱人来乡下度假休养。
像他这样真正有事过来的,不是没有,但很少。
车站外还有两三辆汽车停着,不要误会,这绝对不是已经发展出了汽车出租车行业,而是富户人家早早差来的私家座驾,就等着将宅院主人接回去。
剩下没有私家座驾的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最硬气的把行李往肩上一甩,靠两条腿走回去;还有家在附近的,坐着家里人赶来的驴车,一路摇摇晃晃;余下大多客人则涌向车站口那排候客的马车,花上几个硬币,便能舒舒服服一路无忧。
信乃跟庄介上了其中一辆,车夫吆喝一声,便在泥辙与霜尘间驶向远处朦胧的小村庄。
扶黎远在他们身后·看见了却没有跟上,也没有乘坐任何一辆马车,他像是闲逛一样一个人走出了站,沿着田埂往东边走,整块田地上只有他一个人。
虽然这样的景象看着很正常,但不知怎么的,扶黎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脚下泥土踩下去硬邦邦的,没有正常泥土那种微微的软质感,即使天气稍冷有将土地冻结的可能,但目前温度已经零上,到了中午温度只会更高,应该不可能将泥土冻得这般结实。
原以为只是偶然现象,但走了都快一公里下去了,脚下的感觉却没有一点变化。
难道是之前温度太低,以至于就算现在温度上升了,土地却还没来得及解冻?
也不对啊,按地理位置来看,这边就算隆冬腊月最低温度也不过零下三四度,而且还不是全天零下,水都未必结得了薄冰,土壤更是缺少水分不具备形成冻土的条件。
一点灵光猛地划过脑海,扶黎终于察觉到另一丝不对劲是什么——土地上的植被。
越冬的萝卜白菜,秋天就种下去现在应该已经绿油油一片的小麦,再不济耐寒的小青菜,总之,这田里不应该空荡荡一片,哪有种田的肯放着好好的地一点不种,少种一季就少收一季的粮,这对于收入来源不多的农户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想不明白就去问明白的人。
他一把掀开挡风保暖却过分可疑可疑的黑斗篷,叠成一卷塞进随身口袋,换上再寻常不过的深色呢大衣,黑色帽檐压低,沿着田埂小路朝最近的村庄快步走去。
…………………
村口老树上吊着半截干枯草绳,风一吹,轻轻晃悠,像是谁随手遗落,在分钟孤零零荡着,说不出的冷清。
村庄沉浸在一片寂静中,唯有聒噪的乌鸦啼声,如利刃般划破了这凝固的沉寂,却反倒让气氛更添几分诡异。
若非确定此地并没有发生任何灵异事件,他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一处诡异空间,而不是普通的小村庄。
他踏入村中,脚步放得很轻,目光缓缓扫过两侧低矮的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