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珍回以一笑,把芥菜疙瘩磨成浆糊样,放到碗里,再放些切的细细的蒜末,最后倒些鲜美的酱油就是了。
考虑到不是所有人都能吃辣,她有的只放了蒜泥和酱油。
调完料汁,等到一定时候,就可以揭开锅盖了,她用的都是羊肋排,肥油不多,大部分是瘦肉,腥臊气本就不重,再又放了香叶,中间加了黄酒去腥,更是只剩下鲜味儿了。
仔细捞起小羊排,盛到长而深的盘子中,浇上些微的卤水,防止肉被风一吹变得干涩。
谢玉珍把羊排和料汁碗一起放到托盘里,交由茶博士:“有些重,小心些。”
东西摔了不碍事,只怕人摔了,她可过意不去。
狄清闻着锅子里传来的香味,望着冒出来的白烟,感到有些痛苦,能看不能吃,这是什么事。
“客人不可以!”见李石甫想动筷,茶博士连忙出声制止,“等完全煮熟了才能吃!”
李石甫本想装作没听见,便遭了狄清一瞪,悻悻然老实下来。
“真是很香。”狄清矜持地夸赞,“石甫,这次我也算是体会到你的心情了。”
他调侃道。
“你实在饿的不行就吃凉菜!”李文书斥道,“你要毒倒了,谁背的动你回去?”
他挟了一筷子凉拌猪耳放到李石甫碗里,一脸无奈,若不是他是他表弟,他都不想管这个二傻子。
真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带莽汉。
厢房的门打开,另一个茶博士端着白灼小羊排进来,把菜摆到桌子上,收起托盘:“掌柜的说可以开始涮了。”
李石甫闻言眼睛一亮,他早就想喝这个菌菇锅子里的汤了,闻起来香的不行。
“这肉切的真薄,都能透光了,好刀法啊。”狄清挟起一片羊肉,举着看到透过来的光,他发自内心夸道。
羊肉放进锅子里,五六秒就熟透了,再接着烫就老了。狄清正要拿过料碗,就听见茶博士说话。
“这几个料碗,里面有深绿色酱的就是辣的,没有的就是蒜泥味儿,客人们看能不能吃辣,我给客人们分一遍。”他解释道。
哦是这样,狄清伸出去的手连忙换了一个目标,他不是不喜欢吃辣,只不过对于小羊排,他有自己的一道理论。
羊排本身是极鲜,佐以蒜泥便足以激发它最原始最美味的香味,如果加辣,难免觉得有些糟蹋食材了。
毕竟这羊肉一看就很新鲜。
羊排蘸过蒜泥酱油,入口先是稍微少的羊油融化的味道,然后羊肉才被牙齿剥到嘴里,接着就尝到酱油的咸味,最后才是羊肉味儿。
嘴里的肉咽下去,才后知后觉咂吧出香料的味道。
做的还挺好吃,不比晋中的羊肉差。
军伍中人,胃口都大,包括做文职工作的李文书,吃的也比常在地方的官员多很多,所幸堂前燕的菜分量不掺水,否则还真喂不饱他们。
吃饱喝足之后,李文书擦干净嘴,才高声喊:“茶博士,结账!”
茶博士在一楼听见声音,又向后厨喊道:“掌柜的,二楼结账!”
也不是茶博士无法结账,只是他们没有上过一天私塾,数量少的还行,数量一多,他们脑子就是一团浆糊了。
谢玉珍只好把手底下的事停下,先交给王清儿,拿着算盘跑到二楼去结账。
这样下去可不行,谢玉珍心想,得请个会算账的回来坐在前面结账,再这么搞下去她自己不得累死?
“一套菊花菌菇锅子,一两纹银。”她拨弄着算盘,“四碟凉菜总共六十文,白灼小羊排一盘二斤,收您一百二十文,羊蝎子一盘三十文,碧螺春赠送给您,总共一两二钱十文,收您一两二。”
“掌柜的做生意还挺大气。”李文书和蔼地看向她,“不过我们狄家军可不占百姓的便宜!该多少是多少,这是二两纹银,你收好了。这次我们将军吃开心了,是你应得的。”
“!”谢玉珍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你、你!”
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狄清微笑点头,确认了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