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赞很快就看明白了,客客气气同蔡岑说:“这位内官,烦请再奉上杯茶来,本王与宁乐公主,皆不喜太烫的茶水,万望务必仔细。”
蔡岑微微躬身颔首,面上带着笑:“喏。”
蔡岑后退两三步,与刘宁拉开距离,回首看了眼众宫人,微微点头,带着宫人们一同退下。
福宁殿转眼又安静下来。
方才有宫人们在,刘宁给足了刘赞面子,强压着心头的怒。
刘宁冷冷看向刘赞,一言不发。
刘赞被盯得心里直发毛,叹了口气,耐心劝道:“五姐,我们才进宫不足半日,难道要将皇帝身边的近侍全得罪个遍吗?”
刘宁依旧死死盯着刘赞,一声未吭,胸中怒火愈烧愈旺。
“你没认出来她吗?”刘宁压下涌到喉咙的怒火,问道。
“谁?”刘赞摸不着头脑,眼珠转了一圈,想起方才那个高品阶的内官,更加摸不着头脑。
他不在京多日,再加上新帝登基,宫里人员大换水,对宫里的人员并不大知晓,看来他得好好打探打探了。
刘赞抿了抿嘴,凑到刘宁耳边,嘴张了张,又顾忌隔墙有耳,便叹了口气,道:“算了,出了宫再同你讲。”
刘宁恨恨道:“她是蔡岑啊!”
“蔡岑?”刘赞更是疑惑,这个名字听着好是耳熟,可又一时想不起来。
是颖州蔡氏的女子吗?可蔡氏一族的女子不都罚没做了罪奴吗?又怎会出现在皇帝身边呢?又怎会成为这宫里的高阶内官呢?
刘赞自己都觉得这些猜测离谱,不禁连连摇头,将这些猜测都一一否定了。
既然不是颖州蔡氏的女子,那她是……?
虽说刘赞猜不透蔡岑的身份,但不可否认的是,蔡岑定与四哥四嫂的死有关,否则五姐不会那么大的反应。
还不待刘赞想明白,便听到外头一声高喊:
“陛下回宫!”
刘赞起身,回头不放心地看了眼刘宁,见她仍怔怔站着,忙低声提醒:“五姐,皇帝来了。”
登时,一众宫人依次步入福宁殿,各司其职,但无一人清扫地上的茶盏碎片。
刘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瞬间了然,这是在给他们脸色看呢。
不多时,康佑帝刘绥缓缓走了进来。
刘绥一见着刘宁、刘赞二人,刚才还绷着的一张脸,顿时喜笑颜开,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二人身边,一手一个,托起行礼的二人。
刘绥笑道:“五姐,六哥,难得见你们进宫一趟!可要陪朕用过午膳再出宫去啊!”
刘赞笑道:“陛下既然这么说了,那臣便听陛下的。”说着,看了眼刘宁,见她仍未有所动,抬肘碰了碰刘宁。
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刘绥的眼睛。
刘绥看向刘宁,余光瞥见地上碎裂的茶盏,勾起的嘴角正不自觉地拉下来,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刘宁看着面前仅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八弟刘绥,她从未想过她与哥哥同太子斗得如火如荼,皇位最后竟会落在她这个八弟的头上。
她情愿皇位落在六弟或七弟头上。
刘宁不甚情愿地垂首:“既然……陛下决定了,那便听陛下的安排。”
“好。”刘绥很是满意,抬手拍了拍刘宁的肩膀。
“算起来,朕也有多年未见五姐了。”说话间,刘绥走上台阶,坐上大殿的主位,笑吟吟地看向两人:“不知五姐近来又去哪里游历了?可有遇着什么有趣好玩儿的,说与朕听听,朕也好与五姐同乐啊。”
刘赞眉头紧皱,抬头看了眼刘绥,又不放心地看向身旁的刘宁。皇帝这些话,无异于在她心口上撒盐。
刘宁胸口起伏不定,从牙缝里挤出来句话:“为父母兄嫂侍奉孝期。”
刘绥挑眉,轻飘飘道了声“哦”,接过一旁珠儿奉上的热茶,小抿一口,谁知茶水烫得他的舌头差点起个泡。
刘绥不禁瞪了珠儿一眼,真是个蠢笨的。若是蔡岑在,这茶水必然不会这般烫嘴。
想到蔡岑的手被烫得通红,刘绥的眼睛不由得眯起,看向刘宁。
他这个五姐,性子可真是跋扈,听说还赏了杨仕鑫一个巴掌。
想在他的福宁殿耍威风,还由不得她!
正说着,一个宫人捧着盒药膏走上前来:“陛下,这是宫里最好的烫伤膏,遵照陛下旨意找了出来,请陛下过目。”
听闻烫伤膏,又是刘绥亲自安排人找的烫伤膏,刘宁与刘赞对视一眼。
“嗯。”刘绥点点头,瞥了眼刘宁,轻轻抬手,宫人捧着药膏退下。
“陛下——”刘宁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臣举止无状,还望陛下责罚。”
“哦?”刘绥先是眼睛转过来,而后脸也跟着转向刘宁,笑道:“五姐此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