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萨丽娜尔有些犹豫,嘴巴蠕动一下,最终还是同意:“可以是可以,只是我的狗需要休整,而且现在它们也载不了三个人,也很难跑那么远的路。”
“若是你能多等一会儿,我去找我阿娘阿婆,多带些狗子过来。”
“我们得往西走,到走马关那里。我们部落东南边就是呼廷聊赞王子,若是被他发现那就不好了。”
萨丽娜尔他们部落亲近大江,为防止他们通敌,便在他们与大江之间横插了一个部落,眼下这个部落正归呼廷聊赞管。
刘宁并不大清楚胡人的这些弯弯绕绕,不过凭她对战局的了解,也觉得过走马关要好些。
大江与走马关西边的塔塔娜尔部落又开放了两三个通商道,两边关系还算平稳。
刘宁当即笑道:“好,那便麻烦你了。”
“那……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萨丽娜尔小心翼翼开口。
“你尽管开口。”刘宁笑道。
“麻烦你帮把送条项链给我小妹妹。”
“我们这里有个习俗,凡女儿十五六时,要向部落的每一家求来一颗珠子,再用这些珠子串成一条项链,戴在女儿脖子上,以此来保佑女儿平安、幸福。”萨丽娜尔解释道,“我那小妹妹现在也有十六了,我阿娘阿婆早就准备好了项链。”
刘宁一滞,还是答应下来:“好。”
“太好啦!”萨丽娜尔笑眼弯弯,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圈,身上各色宝石珠串碰撞,叮当作响,“我这就回去!你等着我!”
“哦,对了!屋里有水,记得喂他喝水,炉子上还有烤肉。”
“还有哦——”萨丽娜尔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火急火燎出了门,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你的马儿很饿,我会帮你喂马的!”
“多谢!”刘宁郑重抱拳。
萨丽娜尔驻足,扯下脸上的面罩,冲着刘宁笑着,脸上不知何时飞出一抹红。
“你长得真好看。”撂下这句话后,萨丽娜尔扭头就走。
刘宁被萨丽娜尔这一句弄得摸不着头脑,不过她现在一门心思全在刘昶身上,也没心思想别的。
“汪汪——汪汪——”犬吠声渐远,除了火炉里噼里啪啦的火花炸裂声外,周围一片寂静。
刘宁坐在床边地上,垫着下巴,脸贴着刘昶的额头,望着烧得正旺的火炉发呆。
直至烤肉的油滴滴答答落在火上,烤肉的香味弥漫整间屋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刘宁才回过神来。
刘宁扯下一块烤肉在嘴里嚼着,而后又取来火炉上加热的水,小心翼翼吹了吹,将满满一勺水凑到刘昶嘴边。
刘昶嘴唇紧闭。
刘宁从小被承道帝与贵妃娇生惯养,身边一大群仆从侍奉,哪里做过这些照顾人的活计,不出意料,一勺温水全顺着刘昶嘴边流到脖子处。
刘宁忙拿衣袖擦拭,盯着刘昶干涸起皮的嘴唇看了几眼,当即托起刘昶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捏得刘昶的嘴开启一条缝,一手端起水碗凑到刘昶嘴边。
一碗温水,洒了大半,但好歹是进了些。
放刘昶躺平后,刘宁累得长叹一口气,心里祈求萨丽娜尔能快点回来,她好快点带刘昶回大江医治。
“哒哒哒哒——”
“哒哒——”
等来的不是“汪汪”的声音,而是一阵急停的马蹄声。
不是萨丽娜尔!
刘宁神情瞬间紧绷,脑中设想了一万种场景,欺骗、背叛……
刘宁来不及再细想这一路的蹊跷,慌忙脱下身上的盔甲,换上木屋里萨丽娜尔余留的胡人服饰,又取来墙上挂着的兽皮将刘昶遮盖住,也顾不得烫手,在锅边随手抹了把灰涂在刘昶脸上。
“嘭——”木屋门被踹开,刘宁不动声色将手缩回袖中。
呼廷聊赞弯腰挤进小木屋。高大的身躯使得小屋氛围格外压抑。
呼廷聊赞草草环视一周,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句胡语。
(“若是看到我的鹰,报给我。”)
见刘宁一点反应都没有,当即眉头压低,走近刘宁。
刘宁一句也没听懂,支吾两声,垂下眼睛,默不作声点点头。
忽然,呼廷聊赞注意到刘宁的发髻,是江朝的发髻,不由得杀心起,用江朝的语言试探道:“若是见着江朝的人,报给我,重赏。”
刘宁顿时僵直身子,脸色煞白。
面前这人高大,她未必能制伏,即便是制伏得了面前这人,外面还有一队人马,她的胜算微乎其微。
“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的话吗?”呼廷聊赞语气更冷。
“抬起头来。”呼廷聊赞命令道。
刘宁依旧低着头,一动也不动。虽说萨丽娜尔的部落亲近大江,会说大江话,可若是她一开口,必能听出差异。
兀地,一双如铁钳般的手扼住刘宁下巴,强行将刘宁的脸掰上来。
当看清刘宁的脸时,呼廷聊赞瞬间瞪大了眼睛,神情瞬变,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出一个名字:
刘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