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它长大——"
"等长到它妈这么大再炖——"
苏未眠的扇子敲了一下。
"那我等——"
"你等什么。你连毛都不肯拔——"
"我负责喝——"
"就你事少——"
苏漓的尾巴尖金光慢慢灭了。碗搁在膝盖上。
"……确实好喝。"
"你刚才不是说'确实不错'吗——"
"现在改了。确实好喝。"
"……你们一个比一个嘴刁——"
洞府里暖的。汤的香气还挂着。石锅底一层薄薄的油光。
苏江的黑尾巴盖着碗。打了个哈欠。
"……困了。"
"吃饱了都困——"
"灵芝补的——"
"别补过头明天尾巴炸毛——"
沈霜辞趴回石台上。耳朵上沾了一点汤渍。姜晚吟的爪垫伸过来。擦掉了。
"还喝吗?"
"不喝了。喝饱了。"
"那睡觉。"
"嗯。"
银白尾巴搭上赤红尾巴。毛贴着毛。
苏未眠舔完碗底。扇子卷在尾巴里。缩到角落去了。
"……下次炖鸡叫我——"
"叫你拔毛还是叫你喝——"
"喝——"
"那你拔十根毛——"
"五根——"
"八根——"
"六根——"
"七根。不能再少了——"
"……行。七根。亏死了——"
苏江的黑尾巴盖回脸上。
"……几千年的狐了。为一碗汤讨价还价——"
苏漓的尾巴拍过去。
"你闭嘴。你喝了最大碗——"
"……那是我烧火挣的——"
"知道。困了。别吵——"
安静了。
洞府里只剩灵火噼啪。五团狐狸的呼吸慢慢匀了。
灵芝炖鸡。几千年的黑山。又一天。【黑山·洞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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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化形了。
不是第一次。但这次没变回去。赤红长发垂到腰。狐耳竖着。九条尾巴收成虚影。身上裹着一件松纹长袍。领口敞着。
她走到石台边。低头看。
沈霜辞还是原形。银白狐。六条尾巴摊成扇形。耳朵耷拉着。睡得死沉。肚子一起一伏。
姜晚吟蹲下来。人形的手比狐爪大了一圈。掌心覆上去。整个盖住了沈霜辞的后脑。
热的。
沈霜辞没醒。耳朵在掌心里抖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姜晚吟没出声。另一只手伸过去。从侧面把那只银白狐捞起来。
整只端在怀里。像捧一只刚出生的崽。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垂下来。扫过姜晚吟的手腕。毛软的。蓬的。比人形时候摸起来——大不一样。
姜晚吟把下巴搁在她背上。鼻尖埋进银白毛里。
呼吸喷在毛尖上。一缕一缕地动。
"……唔。"
沈霜辞在梦里哼了一声。前爪缩了缩。爪垫粉的。蜷在姜晚吟锁骨前面。
姜晚吟的手指顺着她的背摸下去。人形的指腹比爪垫宽。一下能覆住整条脊椎。从后颈摸到尾巴根。
沈霜辞的第三条尾巴卷了一下。搭上姜晚吟的手腕。松松的。没力气。
"……睡成这样。"
姜晚吟低声说。声音比平时低。人形的声带厚一点。
她把沈霜辞往上托了托。让那只狐狸整个窝在颈窝里。耳朵贴着下颌。尾巴垂在胸前。
然后躺下了。
长发铺在石台上。赤红散着。银白狐团在她锁骨和胸口之间。六条尾巴从两侧滑下去。盖住姜晚吟的袍子。
姜晚吟的手没松。一只拢着她的背。一只兜着后腰。
拇指垫——不对。人形的拇指。指腹。按在耳朵根上。
揉了一下。
沈霜辞的耳朵动了。往她指腹里压了压。像找热源的幼崽。
姜晚吟嘴角弯了。
"化形了也不醒。捏你耳朵也不醒。弹你也不醒。"
指腹从耳根滑到耳尖。捏了一下。
沈霜辞的爪垫在梦里抠了一下她领口。
"……别走。"
含糊的。梦话。
姜晚吟的手停了。
"……我没走。"
沈霜辞没听见。又缩回去了。脸埋进她颈窝。鼻尖拱了一下。
姜晚吟的下巴抵着她的后脑。
"……几千年的狐了。原形睡比人形沉。跟小时候一样。"
她把袍子拢了拢。盖住怀里那团银白。
洞府里暗了。灵火灭了。月光从洞口进来。照着赤红长发散在石台上。中间一团银白。小小的。一起一伏。
石台角落。苏未眠翻了个身。人形。长发乱着。
"……姐。你化形了怎么还抱着她——"
"睡觉。别吵。"
"……哦。"
苏江的黑尾巴在暗处甩了一下。人形的轮廓。侧躺着。
"……变态。"
"苏江你再说一遍——"
"……我说晚安——"
安静了。
姜晚吟的手在黑暗里又摸了一下沈霜辞的背。顺着毛流。一下。两下。
沈霜辞的尾巴松了。全摊开。盖着两个人。
睡得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