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璃后悔了。
叶蓝瑾日日绝食不吃,对东璃的问话置若未闻。像是闭上嘴巴当起了哑巴。东璃在那段时间说了很多很多话,似是要将一生的话全说给叶蓝瑾听。
后来,墨玄霖来了。
叶蓝瑾从牢房中睁开眼。
脚上是被拧断拉扯的锁链,叮铃当啷发出一串金属的敲击声。
叶蓝瑾看到墨玄霖自下而上显露出脸庞,就这样出现在叶蓝瑾眼前。墨玄霖脸上佩戴一根长长的同色布带,不见神色。
一身黑色箭袖隐隐灼灼,紧身勾勒出宽大的肩膀跟腰腹。
墨玄霖正在摸索着解开她手上的锁链。因为看不清具体的位置,一个劲地在对着叶蓝瑾低语道歉。
“阿瑾,我无意这样亲近你。”
“我给你松绑,现下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里。”
“一会就好了。”
松绑下,一只乌鸦飞在墨玄霖的肩膀上,“嘎嘎”叫着什么。
墨玄霖将叶蓝瑾背在身后,又道:“我双眼不能视物,委屈阿瑾了。”
说罢,背起叶蓝瑾便往外走。
宽大的后背上是踏实的温暖,从后背透出,将叶蓝瑾整个保护起来,寒冷不再,暖阳已至。叶蓝瑾挺着一股气,双手牢牢搂着身上人的脖颈,竭力卸掉身上的重量。
外面巡逻的军士见状,连忙拱手行礼:“墨将军。马车已备好,墨将军请随我来。”
“好,麻烦这位军士了。”
墨玄霖将叶蓝瑾交给军士,上了马车。
马车上,叶蓝瑾头疼的样子依旧不能缓解,一靠近墨玄霖就头疼,不免捂着脑袋推开墨玄霖:“你离我远点。”
身边少了声音。
墨玄霖离开车内前,语气平稳:“好,阿瑾,我不动你。你安心休息。”
叶蓝瑾神色痛苦似不能排解,自墨玄霖坐去马车前,脑海中挤挤攘攘的记忆才不断被缓解下来。
不适感骤降。
叶蓝瑾被墨玄霖背在身后,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小村庄里。跟随乌鸦“嘎嘎”的指示,找到了一处医馆。
墨玄霖放下叶蓝瑾,大夫把脉:“这位姑娘重度失血,得赶紧缓缓,小鱼!小鱼!”
从院子后面来了一位小姑娘,见到叶蓝瑾便道:“姑娘怎么脸色这么差?”
大夫连忙道:“小鱼你将姑娘抬高双腿,失血过多这样可保持体温,不至于遍体生寒。”
小鱼连忙拿起矮木凳,给叶蓝瑾靠着。还贴心地拿出手帕擦拭叶蓝瑾脸上的汗水。
大夫连忙跟墨玄霖道:“公子,姑娘失血长达两个时辰,老夫目前只有一药可医治,但副作用大,十日便会头热发烧、若头热症状无法缓解,姑娘恐有性命之忧。”
墨玄霖放置好叶蓝瑾,小心翼翼不碰到伤口:“大夫,劳烦您救救阿瑾,我会照顾他,银钱也不必担心。”
“好。”大夫连忙答应,写下药方交由小鱼烧煮,给叶蓝瑾服下。
叶蓝瑾嘴中嚅嗫,墨玄霖听不真切,凑近只能依稀听到两个字。
东璃……东璃……
墨玄霖听清叶蓝瑾口中所说,神色不明。嘴巴抿起一条线,拳头攥起,刚要站起便倒了下去。
“公子!!!”
第七日。
叶蓝瑾睁开眼睛。
屋顶白雅静谧,底下的床柔软非常。
厚实的被褥盖在身上,显得温暖又安全。叶蓝瑾往周围看去,温暖舒适的环境映入眼帘。
这里似乎是一间闺房。
楠木屏风上装饰山水祥云,一对黑鱼蓝鱼游在其中,似落入一汪碧泉,周围绿草如茵,还有一辆停靠的马车。
淡淡的独特花香味飘散在空中。
叶蓝瑾起身,却是发觉身体酸痛无力,连忙运转周身灵力,所幸灵力还在,身体也无大碍。
叶蓝瑾走向木桌,桌面上摆着一盆蓝色的花。
盛开的花在蔚蓝的天空下交相辉映。
花朵只有拇指大,三朵并开。花朵绒毛根根分明,带有蛛丝般纤细的毛绒,透明的花蕊折射出露水特有的光泽,像一位淑女在恬甜地呼吸,又像在哭诉。
叶蓝瑾觉得身上冷,看到床榻边放置的深蓝色新衣裳,穿戴好后来到梳妆镜前检查全身。
门后一身“吱呀”。
从外面进来了一名男子。
男子身形高大,蔚蓝色天空般纯净的衣裳衬得人神秘又沉稳。飞鱼纹路在衣裳上游走,鱼尾拨水,鱼身闪烁流光,好似在衣裳上吐着银色泡泡,嬉戏间自由无拘。
墨玄霖脸上一抹同色布带,似是眼盲。
墨玄霖在门外轻声探向床边,似是做过无数次,在床榻边安静落坐,便一动不动,不知道叶蓝瑾已经醒来,就在梳妆台上看着墨玄霖。
叶蓝瑾警惕地不发出一声轻响,却不见墨玄霖有其他动作。
过了许久,墨玄霖依旧没有动静。
叶蓝瑾看向墨玄霖的侧颜,出声道:“我睡了多久?”
墨玄霖听到声响,脸朝着叶蓝瑾出声的地方望去,喜悦自脸上溢出:“阿瑾,你醒了。”
“你睡了不过七日……”
墨玄霖话未说完,叶蓝瑾伸出匕首袭向墨玄霖,墨玄霖不见闪躲,匕首已是捅上墨玄霖肩膀。
从室外突然飞来一只乌鸦,“嘎嘎”叫唤了几声,扑腾着翅膀用嘴啄开叶蓝瑾手中匕首。
“太吵了,叫它安静点。”叶蓝瑾冷冷吩咐道。
“小满,我来解决。”墨玄霖安抚着乌鸦,乌鸦“嘎嘎”声停了,落在墨玄霖的肩膀上盯着叶蓝瑾的脸。
墨玄霖手探向叶蓝瑾身前,终是收回手:“阿瑾?你怎么了?”
叶蓝瑾抽出匕首。
墨玄霖痛呼一声,肩膀处哗啦啦地鲜血直流。
“你要将我困住多久?”叶蓝瑾脸色冰冷,手下匕首用力,“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墨玄霖吃痛:“阿瑾,你伤势还未痊愈……”
“别废话,带我离开这里。”叶蓝瑾抽出匕首。
墨玄霖肩膀的鲜血直流,忍着痛道:“好。阿瑾,我带你走。”
两人一鸦走在路上。
地上飘散的鸡蛋黄呈现粉红色,是全红变种的状态。墨玄霖行过路上,一朵朵花瓣自白靴向两边散开,步步散花。
叶蓝瑾走在后面,手上拿着匕首抵着墨玄霖的腰腹处。
墨玄霖转身回头笑道:“阿瑾,许公子早已回营地接管凤溪镇恶灵一事,阿陶姑娘也还在代替你处理事项。这些你都不必担心。”
叶蓝瑾闻言,心中百里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