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即使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们也要去赌。
他们回到了郑风顺的家中,程沄看着这间空着的房子,不免有些愧疚感。
他们收到郑风顺的求救信号来此,不仅没能救得了他,现在居然还堂而皇之霸占了对方的房子。
池子溏没有如此多愁善感,他和阮青杨一起把物资全部堆放好,这足够他们在此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小沄,去休息一会儿吧。”池子溏把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这里此前经过一场搏斗,一片狼藉,“我把客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你睡客房。”
程沄很累,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入睡。
闭上眼睛,他总能看到邓淮走前望向他的眼神。
骗子。
明明说好了等回去以后会处理好一切,明明答应了他要回家。
可真是说话不算话。
程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角的泪水滑落浸湿了枕头。他从不坚强,他看见邓淮受伤都要哭,现在哪里还憋的住。
可房间的门没关严实,阮青杨和池子溏说他们守在外面。
程沄连哭出声音都不能。
他抬起手背放在嘴边压抑住哭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
房间外,阮青杨收回了放在门沿上的手。他背靠在门边,听着屋里隐约传来的啜泣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能进去安慰程沄吗?
用什么身份呢?
程沄对他有没有怨?
明明是一起留下来殿后,可他平安无事地回来了,邓淮却没有。
想到这些,阮青杨退缩了。
他久久地驻足在程沄的房门外,听到里面的哭声渐渐平缓,随即传来脚步声。
许是站久了腿有些麻,又或是他来不及反应,他就这样站在原地和推门而出的程沄面对面。
程沄的眼睛泛着红,脸上的泪痕被他自己擦拭过,怔然一瞬问:“你在这站了多久?”
他的声音尚且喑哑,别扭地偏过头,像是被人发现了自己不堪的模样。
他只是随口一问,看阮青杨的样子就知道站了很久,肯定听见他在房间里哭了。
倒也不是觉得丢脸,就是觉得自己在他们面前故作坚强的模样有些滑稽,偏偏他们还不戳穿自己。
“程沄。”阮青杨哑声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抬起手指着房间:“进去说。”
“哦。”程沄愣愣地转过身又回到房间。
房间里连把椅子都没有,程沄坐到床边,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示意阮青杨坐。
阮青杨坐了过去,吸了口气沉沉开口:“邓淮有话让我带给你。”
提到邓淮,程沄又开始难过了:“什么话?”
阮青杨仔细回想着邓淮的话,他记得邓淮好像说了很大一堆,但精简下来也只汇成了两句——
“他说,他对不起你。”
“还有,让你不要哭。”
“……”
程沄的眼睛又模糊起来。
他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脸,轻轻蹭了蹭他的眼角,帮他拭去尚未落下的泪。
程沄下意识地把手撑在身后,往后靠去避开那双手。
但那人好固执,力气也好大,让他无从躲避。
程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每一次落泪时,他总是希望有人能像这样帮他擦掉眼泪,至少不要叫他一个人哭。
可他希望的那个人并不是阮青杨。
他知道阮青杨有着怎样的情感,但他没有办法接受。
他用那双泛着泪光的双眸注视着阮青杨,直到那人放开了手。
阮青杨别开视线,捏了捏湿润的指腹:“抱歉。”
程沄垂下头,不想与他讨论这个话题。
他低声呢喃:“我想回家了。”
明明每个字都很轻,却实打实地落在了阮青杨的耳朵里。
“会的。”
“一定。”
“我带你回家。”
他如此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