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你……”

裴麟挑眉，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忍忍吧。”许妄真诚道。

“？”裴麟傻了。

“等我去学一学。”许妄一本正经道，“我承认，我之前也是看过一些科普视频的，但没了解过两个男生……”

裴麟忍无可忍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能这么认真地说这种过火的话啊！

“别再胡说八道了。”裴麟转身走向墙边按下开关，明亮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客厅，刚才的氛围被彻底扫空。

许妄眨巴了一下眼睛，贴心地补了句：“你要是实在难受，可以……”

“还是住我隔壁的客房？东西都很齐全。”裴麟假装没听见他刚才的话，自顾着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羽绒服递过去。

许妄还没从刚刚的话题里回过神，纵使缺乏相关经验，基础常识还是懂的。虽然刚才确实是他先提的暂停，但他也没想到裴麟能这么顺畅地急刹住。

他看着裴麟看了一会儿，犹豫道：“你是柏拉图吗？”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许妄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却没敢伸手去接裴麟手上的羽绒服，因为裴麟似乎在听见这个问题的瞬间，就冻成了一座雕像，不会出气的那种。

“这次是开玩笑的……”许妄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裴麟将羽绒服塞进他怀里，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卧室，全程没有再和他对视上一眼。

“没成年。”

许妄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句话好像实在说他。

“还差三个月……”他看着裴麟绷直的背影，默默吐出了一句。

两分钟后，许妄路过裴麟的卧室，听见里面响起了哗哗的水声。应该是裴麟在洗澡。

他发现房门并没有上锁，便大大方方地推门走了进去。

其实今天除了表白，他还有一件事没做。

一个小时前——

“裴叔叔，裴麟的听力还有痊愈的可能性吗？”

“医学专家说，小麟的听力障碍是心理问题大于生理问题。当年那辆火车虽然是及时停下了，却给他留下了不可逆的心理阴影。但棘手的是，他一直抗拒接受心理疏导治疗。”说到这里，裴明的语气明显放缓了，“许妄，你能帮叔叔劝劝他吗？”

……

裴明要是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对他是那种“喜欢”，应该怎么都不会提出这种要求吧？

但对裴麟有利的事，许妄一定会做。只是在此之前，他要先弄明白，裴麟为什么那么抗拒心理治疗。

许妄坐在裴麟卧室的沙发上等了半天，浴室的水声却迟迟没有停歇。

墙上的时钟悄然跨过零点，除夕彻底落幕，崭新的一年悄然而至。

裴麟擦着湿漉漉的黑发走出浴室，热水褪去了身上燥热的躁动，却也抽干了他浑身大半的力气。他刚打算躺进柔软的床铺歇息，余光就瞥见沙发上缩着一道乖巧的人影。

少年无奈轻叹一声，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将熟睡的人打横抱起，轻轻挪到柔软的大床中央。床边的那只绿色小恐龙玩偶被无情挤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可彼时两人都睡意昏沉，谁也没有留意。

许妄本就睡得浅，被人挪动身体时迷迷糊糊醒了几分，下意识翻了个身。下一秒，一具温热的身躯便稳稳贴了上来。裴麟自然而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洗过澡了？”裴麟低下头，鼻尖蹭着许妄柔软的发顶，轻声呢喃。

“嗯。”

同款沐浴露的味道包裹住周身，许妄无端贪恋起这种令人舒心的味道，不自觉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贴合姿势，没过多久，便又再次坠入梦乡。

窗外漫天烟花接连炸开，流光溢彩铺满整片夜空，喧闹的爆竹声响被别墅极佳的隔音玻璃尽数隔绝在外。可漫天烟火细碎又明亮的光，还是透过落地窗落了进来，点点碎光映在裴麟漆黑的眼底。

这真是个梦幻般的时刻。

裴麟毫无睡意。他莫名觉得有些害怕，怕只要自己合上双眼，有关许妄的一切也会随着这稍纵即逝的光亮一般消失在暮色里。

就像他曾经很多次看见的那样。

不过那种症状在许妄出现之后，就很少再有了。

那一晚，他盯着许妄看了很久，久到足以将他们相识的所有记忆都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

裴麟天生记性过人，繁杂晦涩的理科公式、冗长枯燥的英语单词，他从来都是过目不忘。但长久以来，这份旁人羡慕的超强记忆力，于他而言却也是另一种折磨。因为那就意味着，很多回忆注定只有他会记得。

不过还好，他们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共同回忆。

眼皮沉重到极致，困意席卷而来，裴麟终究还是缓缓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