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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作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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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苍峦前去上朝,踏出府门后,临时想起了一件事,问宴洲白:“我让你去查宿微云和仲千怀的过往,你查出多少了?”

宴洲白面色一滞,然后干笑了两声:“咱们的兄弟还没回信儿呢。”

“还没回信儿?这都多长时间了!”自打江寂人进京后,他们就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他的身世,后续牵扯出的这一系列事情,以及现在揭露的那一点儿真相,多数都是靠分析推测,可仲千怀的底细却依旧像一团迷雾一样让人看不清。

这种敌人在暗我在明的感觉,让步苍峦觉得很不舒服。

宴洲白说:“从您下令去查此事,到现在不过十几天左右,光是咱们的兄弟赶到东泽省就得数日,而且那是几十年前的旧事,查起来确实……”

“行了行了,”步苍峦乜了他一眼:“知道你有借口,不必说给我听了。”

宴洲白明白他这是不问责了,“嘿嘿”笑了两声:“大人放心,咱们的兄弟做事有数着呢,凡是有消息,一定会飞鸽传书送回来的。”

眼看着再耽误下去,就要晚了上朝的时辰,步苍峦匆匆吩咐:“让咱们的人动作再快些,别耽误的太久。”

宴洲白点头:“好。”

江寂人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他睁开眼的时候还在想,今日没有打铁声,外头出奇的安静,结果等他慢腾腾的坐起身,看清屋内的景象后,才想起来:自己在步苍峦的府上。

江寂人默默扫视了一眼屋内,步苍峦不在。

他不在那真是太好了,江寂人起身出屋,刚推开门,就看见了抱着剑守在外头的人。

说“守”并不太准确,更确切的说,宴洲白几乎是堵在门外。

“江公子,你醒了,厨房已经备好了饭菜,你的药也熬好了,你是现在用么?”

江寂人在步苍峦面前怂的像个孙子,在旁人面前倒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多谢,我就不在贵府叨扰了,先回去了。”

见他迈步就要走,宴洲白伸出一臂拦住他:“江公子,我们步大人说了,在他散朝回来之前,您不能离开。”

宴洲白本以为这个江寂人会闹、会跟自己讲道理,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江寂人闻言只是愠怒了一瞬,随后转身就回屋了。

这么看来……此人倒也挺安分。

江寂人回房后关上门,忍着这口恶气就开始挨饿……不是,开始……开始生闷气。

他派人盯着我,还不让我走,这是要将我关起来!

他要囚禁我!

他……他混账死了!

江寂人越想越气,越气越钻牛角尖。他烦闷之际忍不住在屋里瞎转悠,余光瞥见了桌上的烛台,眼神忽然动了动。

他直愣愣的走过去拿起来,想到以后都要被步苍峦困在这个房间里,江寂人心一狠,对准自己的胸口就扎……就比划了比划。

他终究还是没那个骨气和胆量。

算了,步苍峦虽然可恶,但有些话说的倒是挺对,无论何时,别作践自己。

既然不作践自己,那就要作践别的人或事,于是,闲不住的江寂人开始作妖了。

宴洲白在外头守着,没听见里头有动静,一开始还觉得纳闷儿,可后来猛然想起了步苍峦的话:提防着他寻死觅活,瞬间便有些惊慌,他上前拍了拍房门:“江公子,你还好么?要不要我派人传膳?”

宴洲白原本打算的是,若是里头的人没吭声,他便冲进去救人,结果自己的话音刚落,江寂人就回答:“不用,我不饿。”

宴洲白的眉头紧了紧,没再多说什么。

房间里又变得安安静静没有声音了。

一刻钟后,狐疑不定的宴洲白又问房间里的人:“江公子,大人说你要按时喝药,你出来喝还是我将药给你送进去?”

没一会儿,江寂人推开一道门缝挤了出来:“不必劳烦,我随你去厨房。”

宴洲白见此十分纳闷儿,他这事事有回应的样子……不像是要寻死觅活啊。

江寂人甚是乖巧的随着他去了厨房,吃饱喝足后又把药汤饮的一干二净,随后问宴洲白:“这下你放心了?”

宴洲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噢,这些都是步大人的嘱咐。”

江寂人笑的温文尔雅:“你们步大人管的够宽的。”说完他抬脚就往回走,看的宴洲白一愣一愣的:他这是夸人还是骂人呢?

从此刻开始,一直到步苍峦散朝回府,江寂人一直闷不吭声的躲在房间不出门。

宴洲白忌惮他和步苍峦的关系,不敢硬闯,只好守在门外,每隔一刻钟就问一次里头的人一句话。

江寂人每次都回答的很迅速。

可他就是不开门,不让人知道他猫在里头干什么。

等步苍峦终于回府,宴洲白像松了口气似的:“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步苍峦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怎么了,江寂人出事了?”

“没有,”宴洲白实话实说:“他很安分。”

步苍峦有些见鬼似的看了宴洲白一眼:“他?安分?”

宴洲白点头:“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上午都没踏出房间,连溷轩都没去。”

步苍峦蹙了蹙眉,也不问,直接一抬脚把门踹开:“江寂……”

刚迈进去一步,步苍峦就僵在原地,走不动了。

因为他瞧见自己的卧房里乱成了一团,所有衣物全都被剪烂撕破,变成一条条的扔在地上,床褥能拆的全拆了,棉花也一团团的铺在外头,至于自己平日里所作的书画,更是碎的像馄饨皮儿一样。

可以说整个房间里一地狼藉,压根儿就没有落脚的地方。

步苍峦闭了闭眼,随后转头看向宴洲白:“这就是你说的安分?”

宴洲白也是目瞪口呆:“他……他一上午都闷不吭声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属下以为……”

步苍峦有点儿疲乏的说:“算了算了,出去吧。”

宴洲白巴不得赶紧走人,应了声“是”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步苍峦用脚踢开挡道的碎瓷片,那是自己收藏的一只古董花瓶,现在已经碎的看不出原貌了。

他一步步的走向江寂人,江寂人蹲在小塌上、抱着膝盖、脑袋抵着墙边,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

步苍峦坐到他身边,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准备解释解释?”

江寂人沉默的转了转身子,背对着他。

步苍峦提溜着他的后衣领子,一使劲儿就把他压倒在自己大腿上:“干什么?装深沉?我不在府中的这半日,你累坏了吧?”

江寂人心中瑟瑟发抖:“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步苍峦微微睁大眼睛:“谁跟你说我要把你关起来了?”

“那为什么我要走,外头那个堵着门口不让我离开?”

步苍峦吐出一口浊气,压着心火与他好好讲话:“不让你走,是因为担心你的病症还没好利索,我今早出府前特意交代了,让他们备好早膳、熬好药,不必喊你,等你自己醒来,对吧?”

江寂人戒备的瞅着他,“嗯”了一声。

步苍峦继续耐着性子道:“饭你吃了,药也喝了,宴洲白没有轻慢你,或者趁我不在的时候为难你,对吧?”

江寂人又“嗯”了一声。

步苍峦气笑了:“那你拆我府宅?你知不知道我这……”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儿,一旁的窗户突然“吱呀”一声,毫无征兆的砸了下来,没砸到他二人身上,而是砸在了桌案上。

步苍峦呆愣了一瞬,随后倍感荒唐的发出一个无奈的笑声:“呵。”

步大人额头的青筋跳了跳,随后忍无可忍的怒斥:“你给我起来!”

江寂人麻溜的起身,身手矫捷的就要往外跑,但是他再矫捷也抵不过步苍峦,因此刚跑了两步就被追回来了。

确切的说,是被揽着腰捞回去的:“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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