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堂主,大理寺那边传信相邀。”
要做长安分号,降真堂渝州总堂可派了不少弟子来。这人一多,铺面和小院整理起来也就快了,不过几天功夫就收拾好了。有了小院,他们四人自然是向公主告辞,搬了出来。
“我们这就过去”,秦溪放下刚晒上的金银花,拍拍手,去后院喊上胡璇玑几人一起出发。
“来了?”
几人才跨入大理寺的门槛,就碰上了又是一脸疲惫的裴之衡。
他抱着一捆新的卷宗,敷衍地朝几人招招手,“你们要的新人找到了。叫你们过来,是要定一下行动计划。”
裴之衡物色来的男女双方一南一北,都住在百井坊。
男方还是姓周,是个木匠。靠着一手还不错的手艺,理论上几年下来是可以积上几分薄财的,可惜都使到暗巷里的花娘身上了。那点子家底积到二十好几的,才说媳妇。
女方家中姓吴,父亲是个当泥瓦匠的,活干得还不错,可惜近几年染上了点推/牌/九的毛病,欠了不少账。今年正好家中小女及笄,又恰好知道周家着急,便提高了彩礼,急急忙忙地赶着把女儿“卖”出去,好拿钱平了自家的债。
男方图肚子,女方图银子,这婚期自然定得随意。
这婚契报上京兆府没几天便被筛了出来,然后就叫兆尹给按住了。
“这种人家多出些银子便能谈妥”,裴之衡衣摆一扬,在几人面前坐下,“条件是符合了,如何让凶手看上,如何顶替,便当由你们自己考量了。”
“顶替简单,缩骨、易容,成亲当日在新房里换了就成~”
佘郎君翘着二郎腿窝在圈椅里,手指在那一缕落在身前的头发上绕啊绕的。
“至于这凶手上不上钩”,他把头发往后一丢,嘴上嘲讽,“多给那姓周的几个大钱,不就得日日往那暗巷里逛。”
“再叫花娘给他宣扬宣扬。七个月里六起案件,这间隔,既林初娘子被找着了,这凶手着手下一个也不出奇。”
是的。
最新一案里的的新娘林初找到了。还是京兆府的不良人昨日巡逻时,在周季遐那封起来的宅子正堂里发现的。
同样的双目被剜,双腕被割失血而亡。
“说到林初娘子”,胡璇玑皱着眉。
“这双目被剜还可以解释为凶手恨这女子有眼无珠、识人不明,可这放血……也查过这几个女子的八字和血脉种族,并无特别啊?”
山君冷不丁接了句,“大概不是拿来吃。”
“……还能吃?”
裴之衡震惊。
他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现在考虑这个的用处不大,各家女子没有特殊要求,不影响计划便可。”
“大理寺和京兆府这边今日便安排下去,你们找好人选了没有?秦郎君和佘郎君?”
佘郎君一双含情桃花眼就没瞪得这么大过。他手指点点自己脸颊,“……裴寺卿,这鸳鸯谱要点也看看性别,我这容貌再盛也不是女子啊。”
“噗……”
胡璇玑扭头闷笑。
“裴寺卿”,她笑够,朝裴之衡解释道:“男女子之间身形差异太大,易容难以弥补。从凶手几次下手节点看来也都落在新娘回门后的那几天,几日观察下来极容易露馅。”
“那……”
秦溪隐在发间的耳根似乎又有些红,“初定是我跟师妹去。”
左右扫扫两人腕间的红绳,裴之衡还是有些顾虑道:“不大好吧?”
“没有比这两合适的了”,佘郎君想起这两那日的腻歪劲就想翻白眼,“早上才过了纳采,全当预习了。”
山君评价,“健康且合理的师兄妹关系。”
裴之衡原想道声恭喜,山君这话一出却是立刻跑偏了,“有时候师兄弟也容易这样。”
众人侧目,这人经历怎么也有些复杂的样子。
山君面色平静,点头,“师尊也不少见。”
“……岁数差太多了吧。”
一个进门放卷宗小吏不自觉接话。
“二三十差距大,两三百就没事了”,山君面上依旧毫无波澜,“差两三千更是美谈。”
“姐,当务之急还是把话本扔了”,佘郎君扶额。
感谢山君出手,免了她这好一轮调侃。
姐妹仁义。
胡璇玑在心中抱拳。
接下来几天,京兆府出面调和了两家,又叫不良人日夜看顾着,没叫两家传出什么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