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雨”姜南述声音低沉,天生颓懒的语调下是谁都能听得出的怒,“看着我的背。”
桑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姜南述为什么突然让她看他的后背,但还是听话看他的后背。
忽而,姜南述动了,他拉弓射箭,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射瞎了那年轻公子一只眼睛。
“啊——”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耳膜,桑雨心底一凉,她探头想确认发生了什么,姜南述却精准预判,遮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
桑雨几乎是下意识想起了她没能应答,姜南述便要杀了那名内侍那次。
刚恢复些的血色再次褪尽,她手发虚地握住姜南述的手。
“我的眼睛啊啊——”
桑雨握住姜南述手的手抖了抖,心中松了一点点气,她原以为姜南述要了条人命,现在听来只是伤了只眼。
姜南述带着桑雨一齐下马,他垂眸凝着桑雨。
“带皇后回帐。”吩咐侍卫道。
“姜南述!”桑雨握紧姜南述的手,“你不能杀人!”
“为什么?”
“侍卫们是得了我们的吩咐不许靠近,事发仓促,他们不能及时救驾,怪不得他们。”桑雨急切道,“至于他们,只是追逐野猪,没想到那个地方会有人,更没料到会险些伤了人,不是故意为之。”
姜南述冷冷: “你差点伤了。”
“那不是差点嘛”桑雨半是撒娇道,“有你在,我没有伤到,一根头发都没有掉。”
“再说了,是我贪心想将衣服挂得远点,才会有后来发生的这一切,你要罚就罚我吧!”
姜南述怒气莫名散了大半。
他倦眸半垂,遮住一闪而过的笑意,当初他处置个下人便怕得面色惨白,不敢说话的人,如今敢扯着他的手,撒娇求情。
要罚就罚她?
她明知他不会也不舍得罚她。
“确实要罚。”
桑雨错愕,怎么还真罚她,不过罚了她就不会罚其他人了吧?
“那罚了我,就不会罚他们了吧?”
姜南述不回,桑雨愈发不安,她扣紧姜南述,“姜南述你能不能不杀他们啊?”
姜南述是真的不懂桑雨,他只不过杀个人,又没有让她杀,她为何要三番五次阻挠他?
“朕没有让你动手。”
“可是姜南述,你杀了他们,我只会觉得他们是因我而死。”
“活生生的人只是因为我就丧了性命,那就是我害死了他们,我会有负罪感,会觉得自己身上背负着人命。”
“倘若我方才死了,你要杀了那人,我不拦你,毕竟一命偿一命也算正常。”桑雨声音紧绷着,“但我没死,甚至没有受伤,你就要杀了他们。”
“姜南述,没有人的命那么贱。”
姜南述沉默良久后,轻嗯了声,不再执着。只是让侍卫们按规矩自行领罚,另外的人禁足府中,三年不许参加任何皇家活动,父兄连带受罚。
这些惩罚不算轻,但好在保住了性命,又哐哐跪谢了半天。
桑雨紧扣的手这才失了力气,她的话起作用了,那就好……
如若桑雨能够窥探姜南述的内心,会发现姜南述改了想法并不是因为她那番关于生命价值观的话起了作用,而是姜南述知道了她会愧疚。
他不想桑雨难受。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但两人之间的问题,根深蒂固的时代鸿沟与相悖的价值观,仍然横亘,只等再一次的爆发。
“为什么不告诉我?”
桑雨知道他在问,她去远处挂衣服不告诉他的事情。
“我看你在忙”桑雨老实回答,“想着也没多远,不会有什么意外,就没说。”
“桑雨,我不忙。”
“我知道了。”桑雨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一定告诉你。”
“还有下次?”
桑雨忙摇头,“没有下次,没有下次了。”
*
日暮时分,残阳铺洒到猎场每一寸草地,秋猎接近尾声。
最后一轮射杀结束,姜南述朝天射出一箭,侍卫吹响号角,到此狩猎结束。
猎场所有人在听到号角的那刻,全都勒马停止,带着猎到的猎物往回走。
所有人把打到的猎物陈列在高台下,由专人一一清点。
因今日有女子参与,往年两日合并才一评的规则稍作改变。
共评两名第一,一名是昨日分数最高者,一名则是今日分数最高者。
昨日分数最高的人桑雨不认识,只隐约有个印象。
但他还挺受欢迎,他名字被内侍念出来的那刻桑雨耳边传来一阵欢呼声,有男子、有女子的,幻视前世追星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