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到海城,桑葭在他的房间休息。
酒店靠海,她想出去散散步,黎慵不给她去,说外面凉,感冒加重了,他就要找她麻烦。
以桑葭自己的个性,她虽然想,她也不会去,但不知怎么回事,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她就有点想要跟他“作”的冲动,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她也觉得奇怪,自己是不是昏了头了,站在阳台看夜色下的沙滩,人还是有一些,海水是黑色的,边缘泛着蓝光,谈不上多美。
酒店六楼的包厢里,不少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利仁集团要卖掉部分资产,再投资一些新的产业,几家公司的高管都在,晚宴是钟敏思组织的,她在黎慵新组建的团队里,名义上是父母想安排她在内地工作,了解内地市场,之后再回香港。
黎慵的外公和钟敏思的爷爷是朋友,患难与共的那种,黎慵自然也就没有违背外公的意思,说在工作上可以指导帮助。
“黎总有点紧急的事,很快就到。”
钟敏思说完,黎慵就推门进来了,他身上穿着桑葭买的那件夹克,看上去比较休闲,整个人很精神。
“不好意思。”黎慵坐下,眼神扫过众人,却没落在具体一个人身上,“有点私事耽搁了。”
柏征在席上,没有说话,他对利仁的一块地产感兴趣,想买下来做项目用地,但感兴趣的不是他一个,只能先观望再做决定。
“柏总,上次见你还是在医院,手伤恢复了吗?”有人提到他,算是竞争对手,柏征也听得出他不是关心,纯粹是想拿自己做话题,懒洋洋道,“不劳您费心,能吃能喝。”
“这不是有传闻说柏总生病了,我也是担心,毕竟我们这个位置,一旦身体垮了,工作没办法进行。”这人几乎是明牌,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不藏,“投资最终还是要看人,黎总,你说对不对?”
“你问我?”黎慵无意表态,冷淡道,“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吗?”
比起情敌,他更看不上道听途说借题发挥的人。
钟敏思叫服务员上菜,她坐在黎慵身边,柏征扫了眼二人,他又想到桑葭,那个天真的女人,说不定要再受一次情伤。这段时间他没找她,她对他连句关心都没有。
他应该高兴才对,她要是被甩了,说不定会回心转意,来找他哭一哭鼻子,到时候他就能——他不能了,柏征忽然有些不舒服,饭局到最后,他先离开了席位。
桑葭躺在床上,鼻子堵得厉害。
她对着热水熏了一会,皮肤都熏红了,效果不明显。
桑葭站在阳台上通气,站着拉伸四肢会好受一点,沙滩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天上星星点点,夜晚空旷得很。
喷嚏没打出来,眼睛又酸又胀,她使劲揉着鼻梁,低头,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肩上搭着外套,手插着口袋,站在沙滩上,再一看,那人有些眼熟。
她用手机放大,眨了眨眼,确认是柏征。
桑葭有些疑惑,手伤了一个月,整个人都会瘦一圈吗?
她看着他,想到半个月前,他在微信上找她吃饭,她说没有时间。
其实有时间,她只是觉得成年人了,很多话没有必要说透,不好听的话她也不想再说。
没来得及熄灭的屏幕跳出新的消息:
[莱比锡有海吗?]
柏征发了张此时此刻的海景照片给她。
桑葭没懂他这么问的意思。
[两年前我去过一次,不过不凑巧,你同学说你去慕尼黑了。]
她就只去过一次慕尼黑。
他为什么现在要跟她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她看着海边,他似乎在往浪潮里面走,新的一条跳出来:
[对不起。]
桑葭愣愣地看着手机,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有察觉已经回到房间的人。
“看什么呢?”头顶倏忽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
桑葭被吓一跳,手机差点脱手。
她回头,黎慵的身影罩住她,他看着她,目光掠过她手机时,漆黑的眼底覆上一层薄寒。
“感冒还吹风,不想好?”声音听不出情绪。
“鼻子难受,我就是出来通通气。”桑葭解释,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对他说,“好像有人找你?”
她看上去有些着急地把他推走,在黎慵看来是这样,所以他站着没动:“是钟敏思,我现在不想见她。”
钟敏思?黎雪莹说的思思姐?
桑葭捏着手机,有些犹豫,垂着眼眸,鼻音很重地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