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葭打了盆温水,端出来,搁在床头柜上。
柏征在床上坐好,微微抬眼,一瞬不瞬凝望着身前的人,看她垂着眼,拧干热毛巾,递给他:“你敷一会。”
桑葭被看得不自在,睫毛颤了颤:“闭眼。”
“刮胡子,跟我眼睛有什么关系?”
“闭上!”
她口吻强硬,柏征无奈照做。
温热的水汽,带着距离感的触碰,她的指尖总是差一点。
柏征闭着眼,少年时的茉莉香,似乎离得近了。
几分钟后,桑葭收好刮刀,再次把干净的热毛巾递给他:“自己擦。”
柏征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锁住她,桑葭避开了他的视线:“你开会吧,我把水盆端进去,先走了。”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喉咙艰涩道:“当备胎也行。”
进来的护士愣住了,问:“柏先生,现在方便测一下体温吗?”
桑葭如遇救星,慌忙挣脱开他的手:“太方便了,他现在脑袋特别烫!”
她跑得飞快,头也没回,柏征叹了声气,拿着毛巾把整张脸捂住。
黎慵回来那天,桑葭正在接受第二次问询。
他打给她的电话没有接,从机场开车去工作室,门是关着的。
回到家,陈妈跟他说:“桑小姐睡眠养好了吗?她这段时间都没有过来。”
黎慵眉心微蹙:“一次也没有?”
“没有。”陈妈说,“我进去整理的时候,发现桑小姐把她的几套睡衣也带回去了。”
“我知道了,她会回来的。”黎慵发现,刚去香港那两天,她还会发消息给他,问他在干嘛,有没有照片给她看看,这几天就没有了,一条也没有。
他上楼,黎宗仁在客厅叫住他:“小钟不是说要过来玩?怎么你俩没一起?”
“她明天来。”黎慵刚好想到,“你这么关心,你去接,我没空。”
“我当然去接,这可是我们黎家正牌媳妇。”黎宗仁性子向来邪得很,他不爱搞权贵阶层互相合作巩固地位利益哪一套,他以前最恨的就是这个,所以靠着绝对实力把老婆从别人手里抢过来,但大概是人老了,有点无聊,儿子又对他爱搭不理的,不听话,他也就故意对着干,“你总不能想着把桑小姐娶回来吧,我看人家好像也就是跟你玩玩,没那个意思。”
还有一点,作为父亲,他想把儿子身上的本性逼出来。
“我去接。”一道声音在俩人身后响起,黎雪莹笑着说,“我去接钟姐姐。”
黎慵没有搭理,抱住从楼梯上飞奔下来的lily:“今晚带你出去住。”
问询结束,桑葭精疲力尽,回到家,脑袋蔫蔫地从电梯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黎慵抱着猫倚在门口等她的画面。
她无法形容这一瞬间的感觉,一米八九的成熟英俊男人和顶级白富美猫猫等她回家,心底的委屈、疲惫、紧绷散去,脸上瞬间有了光彩,直直扑到黎慵宽厚的怀里,额头亲呢地和lily撞到一起,把猫猫撞得两眼茫然。
人类需要肤浅的时刻,恰如此时此刻,她把黎慵推到屋里,搂着他狠狠亲了一口:“我想你!”
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黎慵捧着她脸,低头啄吻:“想我不接我电话?”
“我在忙嘛。”桑葭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小声辩解,“今晚准备打给你的,没想到你都回来了。”
黎慵给她和lily都带了礼物,给lily带了一条金锁,给她带了一条tasaki的珍珠项链,光泽温润雅致。桑葭坐在他怀里,让他给她戴,黎慵撩起她头发,指腹抵在她修长的后颈,摩挲着,缓缓向下,他又想起她在人群中,被自己的裙摆绊倒,仰起脖颈,楚楚可怜又透着倔强的模样,比安妮卡给他的照片上还要漂亮,透着一种想让人欺负一下的气质。
“痛!”桑葭偏过头,嗔道,“你按得好重!”
黎慵觉得自己愈发反常,身体里叫嚣着一种渴望,偏偏他又在努力和这种渴望对抗。
“喜欢吗?”他问她,声线低沉温和。
“喜欢,但是好像很贵,你就不怕我图你钱?”
“我确实挣了不少,够你花。”
这种话太过分了,桑葭看着对她这个小地方面露嫌弃的lily,嘟哝道:“你真是好命哦。”
lily不想被冷落,要爬到沙发上,她伸手去抓它,它撇过头,闭上眼,爪爪递给她,桑葭终于抱到它,想亲又不敢亲。
“你晚上不带它回去吗?”
“你不跟我一起?”黎慵说,“陈妈说你一直没过去。”
“嗯,我最近睡眠挺好的。”
“不要对我说谎。”
桑葭害怕再去依赖一个人,对一个人有期待,但是她还是没忍住,真心话不小心跑了出来:“有你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