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陈蕊才和沈心瑶一起回来,沈心瑶的眼眶还微微红着,坐在位置上低头喝了点茶水。
沈兆虽然不便表现出愁容,但也低头抿了一口酒,今夜本来是想在廉清怡的面前出个头,谁知道不仅没有留下个好印象,还把沈心瑶赔了进去。
从沈心瑶出生起,沈兆和陈蕊的目标就是送沈心瑶进宫,花了很多心力去培养她,却没想到如今却要嫁给这样一个浪荡子,三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宫宴渐到尾声,百里沭因为醉酒已经先行离场,只有廉清怡和百里枫还在场,已经陆续有不胜酒力的官员被扶下去,沈兆给沈眠玉使了个眼色,准备带上她一起回家。
沈眠玉没有什么表示,跟着站起身来,但是她总觉得今晚上廉清怡不会就这么算了,毕竟前面献艺的招式她已经接了下来,廉清怡可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
几人刚站起身来,沈兆走到中间抬手准备行礼,然而还不待沈兆请辞,廉清怡看到沈眠玉站起身来就已经抢白道:“眠玉,过来,都快散场了,与本宫说说话吧。”
沈兆的动作僵了僵,回头看向沈眠玉,沈心瑶也扭头过来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剑,对面坐席的周承隽闻言放下了手中把玩的酒杯,略微抬头看向座上的廉清怡。
沈眠玉不是很意外,上前行礼,却被廉清怡身边的刘嬷嬷下来托住,没让她跪下去,这一举动让周围还未离场的人都微微侧目。
“本宫也有些乏了,就暂且失陪了,诸位随意,眠玉,来。”
廉清怡笑着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沈眠玉回头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沈兆,抬腿跟上刘嬷嬷。
绕过雕花洞门,就是暖阁,刘嬷嬷拦下了绿芜,没让她一起跟进来,沈眠玉冲着绿芜轻轻摆摆手,示意她在门口等,随后进入暖阁。
暖阁之中也挂着层叠的珠帘,点着浓厚的沉水香,比之开阔的外殿,暖阁之中的香气显得有些令人倒胃,沈眠玉抬手略用手帕掩了掩口鼻。
廉清怡已经先行靠到了暖阁内的小榻上,见状微微笑了笑:“忘了你的身体不太好,宫中就是如此,毕竟礼仪规制不能忘了,暂且忍一忍吧,青梅,给沈小姐赐座。”
她这话说的倒真像是平易近人,母仪天下的好人,话音落下,她身旁的一个宫女就上前来替沈眠玉在椅子上铺好了软垫,又为她倒了一杯热茶,热气蒸腾着向上,也是香气浓郁的花茶。
沈眠玉抬头看向廉清怡:“多谢娘娘如此体恤。”
廉清怡轻轻笑了笑,一只手撑着脑袋,身旁的小宫女缓缓地打着扇子替她挥去沉闷的酒意:“这是枫儿特意搜罗来的花茶,据说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本宫已经上了年纪,这些甜香的东西也是克化不了了,你便替本宫尝尝吧。”
“太子殿下一片孝心,臣女今日真是沾了娘娘的光。”沈眠玉不知道廉清怡在打什么算盘,但也还是只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花茶,入口确实甜香馥郁,但尾调却不知道为什么微微苦涩。
见她喝了茶,廉清怡拨了拨鬓边的碎发缓缓开口:“既然这里没有外人,本宫也就直说了,本宫本来想让你嫁给枫儿,毕竟沈家虽不堪用,但枫儿的母族能让他有足够的底气,他只需要一个聪明的妻子。”
沈眠玉没有想到廉清怡会直接摊牌,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她,廉清怡慢悠悠继续道:“本宫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不想你放着康庄大道不走,非要去过独木桥。”
廉清怡说完这句话,摆弄了一下手上尖利的护甲,又垂下眼帘看沈眠玉:“你在临安的产业,本宫业已知晓,你有手段有能力,本宫很欣赏你,所以今日宫宴上没有当着陛下的面点出来。”
沈眠玉心下冷笑了一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想把临安的产业作为拿捏她的把柄,但是她面上没有立刻表现出来,继续听着廉清怡的话:
“如今虽然你同周承隽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不过也不是全无转圜,只要你肯回心转意,本宫可以向你保证,你会是太子妃的唯一人选。”
沈眠玉闻言略微挑眉,倒是有些好奇,已经发出的圣旨,天子一言九鼎,廉清怡还有办法左右到百里沭的想法?
“多谢娘娘抬爱,不过就如围猎时所说一样,臣女已经心悦于周大人,这桩婚事正是我所求,京中贵女无数,娘娘也明白我的出身对殿下并无裨益,请娘娘替殿下另择良人吧。”
沈眠玉也没拐弯抹角,既然廉清怡敢把话摊得这么明白,周围就不会有外人,她是在宫宴上廉清怡当着大家的面叫走的,廉清怡总不会叫她出什么大意外,不然也不好交差,所以与其打半天太极不如直说。
廉清怡闻言微微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看她:“哦?沈小姐很有自信啊,嫁给周承隽,未来顶了天也不过是个命妇,嫁给枫儿,将来就是一国之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一点也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