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赵小五也忙拉了一匹马追上去,扯着嗓子道,“我这不正回来向您报告呢。”
李无亏的马已经尘土飞扬跑在前面了,赵小五只追上滚滚的尘土。
李无亏策马扬鞭,马儿跑出比平日里快上五分的速度,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赶上陆清远的马。但李无亏直驱长史府中,果然在外头见到了陆清远的马。
“这姓顾的果然去找顾廷恩了,该死。”李无亏眼中泛起杀意,手指间闪过一道冷光,“干脆我去把姓顾的杀了。”
“师父!”赵小五忙捂住他的嘴,“这话可说不得。”
“师父,您武功高强,杀了他您能跑得了,大人可怎么办?”
这他当然也知道,不然的话,他早就已经闯进顾廷恩府中一刀把他的性命了结了。李无亏愤愤地一拳锤在树上,粗壮的树干发出吱呀吱呀的倒塌声音。李无亏咬碎了牙,是啊,他不能冲动,如今情势这样,他更加不能冲动,不能连累了柳如归。
这姓陆的果然不能信任,柳如归这回可看走了眼!
顾府中,顾廷恩面上没有表情地翻看着眼前的账本,“这是柳如归给你的?”
“正是。”陆清远站在桌前,仍旧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顾廷恩心中自然狐疑,面上不动声色,“你可是柳县令的得力干将,拿着这东西来给我,什么意思?”
他可没忘记,当时在新城县衙,陆清远这些人可都摆明架势和那柳如归共同进退的。
“大人。”陆清远一拱手,“我钦佩柳县令为人,但我也知,凭这点东西,不过蚍蜉撼树,是撼动不了大人您分毫的。”
“你倒是坦诚。”顾廷恩冷笑一声,“既然知道凭这些东西撼动不了了,又拿到我跟前来是什么意思呢?”
陆清远恭谨道,“不过是为了显示我的诚意。”
顾廷恩不置可否,身体向后一靠,“那陆县丞显示你的诚意,想要的是什么呢?”
陆清远拱手一拜,“我想要您高抬贵手,放柳县令一马。”
顾廷恩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我没听错吧?陆县丞你背叛了柳如归,是为了让我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正是。”陆清远垂眸道,“柳县令手中的东西,我已经双手奉上,柳县令再对您造不成什么威胁,能否请您高抬贵手?”
顾廷恩笑起来,笑容中却充满狠色,“柳如归处处与我作对,还敢期望我放她一马?”
“大人…”
顾廷恩抬了抬手,制止陆清远再说下去,“陆县丞你是识时务之人。柳如归下狱,县令的位置就空缺出来了。”
陆清远露出为难神色,“大人,我并非…”
“陆县丞,不必再说了。”顾廷恩面露不悦之色,“你比柳如归聪明,你知道应该怎么选。”
良禽择木而栖。柳如归是个蠢货,以为凭借自己一个人就能改变什么。她以为她手底下那些人真的会对她言听计从,俯首帖耳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就像这陆清远,嘴上说着是来为柳如归求情的,顾廷恩冷笑一声,他才不信他嘴上说的那一套,分明不就是苍蝇嗅着肉的味道来了吗?他陆清远不想再进一步,成为县令吗?
顾廷恩翻看着桌上的账簿,“这账簿不全啊。”这是旧账,只记到五年前,后面应当还有一部分才是。
“这…”陆清远略一犹豫,“柳县令给我的就是这些,或许这账原本就没有记完。”
“怎么会这样突然记到一半呢?”顾廷恩哼了一声,顾廷恩把账簿扔在桌上,“看来柳如归也不是完全信任你。”这女人还真是奸诈,狡兔三窟。看来她也知道不能把宝都压到一个人身上。
“她既然有这东西,为什么不一起上交刑部呢?”顾廷恩狐疑道,他看过刑部的卷宗,除了刘破胡案,柳如归提交上去的东西里也有业镜寺案的材料,只是却没有关键的证据,她手中如果有这账簿,为什么不交上去呢?
顾廷恩皱眉,喃喃道,“难道她不相信刑部?”她已经猜到刑部不会站在她那一边是不是?这柳如归职务不高,但还真是棘手难缠。
陆清远低着头不说话。
顾廷恩看向他,“陆县丞既然说要尽心尽力,那么,你就回去打探打探这剩下一半账簿的下落。”
“是。”陆清远犹豫道,“那若是我找到这剩下一半账簿,大人您能不能放柳县令一步?”
顾廷恩抬眼看他一眼,这陆清远,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痴,他随口道,“等陆县丞拿到东西再说吧。”
“是。”陆清远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等他出去,赵崇武才凑上来道,“大人,这陆清远可信吗?”
“良禽择木而栖。”顾廷恩看着桌上的账簿,“跟着那柳如归能给他什么?”把柳如归踩下来了,他才能上去不是吗?不过这陆清远也是难成大事,明明就是要背叛旧上司,却还偏要做出一副婆婆妈妈的样子,在这里求什么情?要他说来,做什么事情都该彻底才是。
不过顾廷恩到底还是多疑,吩咐道,“派个人偷偷跟着。”
“是。”很快有人领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