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煠双手捂着脸,半会擦掉脸上的泪,敛了敛情色,沉声道:
“师父没了,不能让师兄也没了。”
时染蹙着眉:“他想做的事情,除了师父,我们几个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他。如果下一回他直接利用精神力场自爆,根本救不了。”
顾言冷不丁开口,“他不会利用精神力场自爆的。”
宫煠微微一愣,扭头问他,“你怎么肯定?”
顾言手指轻弹一下,将一条虚拟电子纸甩出,“他的遗言,说要跟师父合葬。”
精神力场自爆,灰都不剩,哪里来的合葬。
“……合、合葬?”时染一时无语,片刻啪地一下拍在桌上,“真不知道该骂他还是骂他,一个徒弟和师父合葬,他觉得可能吗?”
玄一也无语,不仅无语,还特么震惊。
玄一本来以为有时候她自己已经够癫了,没想到养出了个比自己更癫的徒弟,又一个邪得发癫的,相比之下,她的癫,还在正常范围内。
自己捅自己一刀心脏的事,搁以前,早死透了,但安亦第二天就醒了,只是身体还有点儿虚弱。
三人轮流盯着他,就担心他再做傻事。
时染双手环胸立在治疗舱边,眼里带着不赞同盯着安亦惨白的脸,语气也带着点儿火气:
“一个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光靠书了解女孩子的家伙。把自己搞得特别特别悲情,还带着那份暗恋独白自己去死啊,别傻了。”
安亦眸子也没抬一下,只问道:“我的木盒呢,把它还给我。”
时染轻哼一声,“什么木盒,那是师父的骨灰,已经放回祠堂里了。”
安亦微蹙起眉,唇角压着,语气带着几分强硬,“把她还给我。”
时染扶了下额,对他这个横蛮要求万分的无奈,“都说了那是师父的骨灰,要放在祠堂,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你讲点理。”
要不是他是自己师兄,换作其他人,一巴掌就呼过去了。
“那就是我的。”安亦不跟他讲理,一把掀开被子起身,既然他们不给,他自己去抢回来。
“诶诶诶,你给我躺回去。”时染一把将人按回去,“玄管家说还得躺两天。”
安亦挣开他的手,“我要去祠堂。”
时染只能用精神力场压制着他,劝道,“历代门主骨灰就是得放祠堂,这是门规,你别闹了行不行,要是师伯们知道,会打死我们。”
安亦一拳打碎他的力场,“那就打死我好了,反正师父的骨灰是我的。”
“……你说你要师父的骨灰干什么,让她安息好不好?”
“师父说过,喜欢的就要抢过来,变成灰,也要抢过来。”
“……”
一言不合。
两人直接打了起来。
玄一倚在门边啃着瓜子看戏,听见安亦的话顿了下,反手指了指自己,“不是,这话是我说的吗?”
系统:【说过抢,不过他自己理解更深了一层。】
玄一:“……”
这叫更深一层啊?这叫疯了,连骨灰都抢。
她默了半会,唉声叹气,“唉,一个骨灰有什么好抢的,真是癫了。”
系统吐出瓜子皮,【精神是需要寄托的,跟你这种莫得感情的人说不明白。】
玄一轻眨了下眼眸,看着打得不分上下的两个徒弟,喃喃道:“莫得感情吗……”
这场打斗没持续几分钟,最后还是时染先服的输,不是他打不过,而是他不想跟安亦打。
“行了,你安分躺一天,我就不拦你行吗?”
安亦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答应了,“可以。”
“那你不能再做傻事。”时染趁机要求。
“我没有做傻事。”
“捅自己一刀殉情的人还不叫做傻事?还想跟师父合葬,就算我们同意,你觉得师伯他们会同意吗?”
安亦垂着头,半会哑声回道,“我知道你们会帮我办到的。”
“……”这么相信他们,一时竟然有点儿感动是怎么回事?
时染轻哼一声,“你要是真死了,我们就将你骨灰撒到银河里去,还想跟师父合葬,想都别想。”
说完,他转身离开,却听身后的安亦说道:“也好,毕竟师父也是散落在银河里,或许我能找到她,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时染出去的脚差点一拐摔了个狗吃屎,他重重拍了下脑门,接着长长叹了一声。
“唉,没救了,病入膏肓……”
安亦没有再做傻事,因为时染去了祠堂偷偷取了木盒子过来给他,语气虽然还是凶巴巴的,但眼里的担忧却藏不住。
“只要给你,你就不会再这么做了对不对?”
“对。”安亦双手捧着小木盒,小心翼翼地拢在心口处。
“行。”时染定定看他一眼,这才离开。
他说行,却还是布下了精神力场监护,防止安亦自鲨,根本不相信安亦的话。
安亦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走远,才缓缓低下头,轻轻在小木盒上头印下一吻,低声唤了声,“师父……对不起……没有你,这个世界没有你,我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他嗓音低哑,破碎得像拼凑不起来一样。
玄一这一把瓜子都啃不香了,所以,他又准备“殉情”了?她上前两步,看着安亦抱着她的“骨灰”静静坐了半晌,忽地抬起头,看向门口方向,轻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