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听到此话,心头猛烈一跳。他知道沈玄清还没有胆子现在就杀了他,但是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不除掉沈玄清,自己早晚会死在他手上。
云倾此时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父亲的清白,因此对太子也并不惧怕,何况还有沈玄清在自己身边呢。
她对今天的大闹灵堂心满意足,但是走到前堂时突然间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棺椁前摆着两幅出自书法大家之手的挽联,还有各种各样的祭品。
一个杀人犯,凭什么有这种待遇。
此时周承带着那些昔日定北侯的部将已经出去。唯独剩下沈玄清站在云倾身侧。
以及倚着府门还没走的林回,林回倒是想看看云倾还要做什么。
云倾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良久她终于想到了一条妙计。
“沈玄清,我……”云倾下意识和沈玄清回头分享,结果灼目的火光就跳跃进了她眼里。
沈玄清将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火把递给了云倾。
“还是你懂我。”云倾笑眼弯弯,接过火把,陡然间将那火把以一个完美的弧度扔到了祭台上。
哗啦……
祭台上的挽联以及献花一下被点燃,发出悦耳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火苗顺着挽联逐渐攀爬向上,一路窜到了棺木之上。霎那间,灵堂像是被火光罩上了一层橘色的网,在冷色调的深秋显得尤为突兀。
火光点亮少女漆黑的眼眸,眼底是说不出的畅快。
“我们走吧。”火势蔓延得很快,再过一会儿他们可能就出不去了。云倾挽着沈玄清向外走。
及至门口,云倾见到了一脸无语的林回。
云倾:“怎么?没见过杀人放火?”
林回:“……”
此时,周承已经安顿好部将回来,站在门前两辆马车旁。
林回要去蒹葭里接自己的父亲,于是便准备和这三人同行。他挪步往前,却被人拦住。
“周御史?有事么?”
周承:“还请林将军与下官同乘。”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我家大人和小姐不喜人打扰。”
林回往前看去,正见到沈玄清亲自扶着云倾上马车。
他知道云倾绝不是那种娇弱的小姐,这种时候根本不需要别人来帮忙,但沈玄清还是亲自扶她上马车。
他们好像在一起很久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有些过分登对。
林回心里自嘲一笑,压下心里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上了周承的马车。
太子的銮驾刚行出不远,就听到路旁有人在喊。
“总督大人府邸怎么起火了?”
“真是祸不单行啊,这一烧完,被风一吹估计连灰都不剩了。”
“诶呀!快去救火罢。”
太子心惊,拉开车帘,果然见到自己刚刚出来的方向火光冲天,杨府已经化成一片汪洋火海。只是杨府遗世独立,方圆几里内都没有其他建筑,因此尽管风大,也不会牵连到别处。
自从东宫被烧,太子就对火越来越惧怕了,渐渐地宫里的烛火也点得越来越少。此刻他看到这场景,心被狠狠一揪,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发出钻心的疼痛。
“快走!”太子向外大声吩咐。
今日所遭所受,来日定当加倍奉还。
*
到了蒹葭里,林回才知道,云倾果然没有骗他,父亲林元正还活着,只是活得有点狼狈。周承带着林回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处低矮的柴房。
王焕走后,林元正非要守着那没用的节气,不肯吃云倾一顿饭。下人刚开始还去禀告给云倾,谁料云倾根本不理,说:“不吃的话,那他就等着饿死。”
数天过去,林元正竟然奇迹般地又开始吃东西了,不过此刻林回见到的他,仍有些清瘦。
林元正见到儿子,心里自然欢喜,但是并没有听见外边的响动。也未见到太子的亲卫。当即就察觉出不对。
“你怎么来这了?太子呢?”
林回如实回答:“父亲,太子作恶,想诬陷沈御史,最终被压制,我现在已经不是太子的亲卫长了。”
“多亏云小姐相救,否则儿子今天也不能来看您,她已经答应放了您了,明日我们便启程回锦都。”
林元正被气得当场要晕厥,亲卫长是多少人花钱都买不到的官职,他苦心经营多年,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林回给毁了。如果此时他不是被绑在梁柱之上,肯定要狠狠甩林回几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