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大周的思想还没那么进步,所以这话非常像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男,罪恶啊。
“那个……我说的是好喜欢呀……”
还不如不说。
沈玄清挑眉,笑吟吟道:“喜欢就多吃点。”
说完又给云倾碗里夹了很多菜,然后继续剔鱼肉,就好像是完全在陪着云倾吃饭,而自己不用吃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沈玄清每道菜调料放的完全符合自己的心意,就像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每次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都会观察你,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有所了解。”
云倾不禁在心里赞叹,真有你的沈玄清。
怪不得自己每次和他一起吃饭,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好啊,那以后都你做了。”
云倾和沈玄清在一起的时候,嘴通常比脑子快的不止一星半点,每次都要等自己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难道这就是自己心动的表现吗?
现在也是直接把一辈子和沈玄清绑定了。还是把人家当成免费厨师那种。
“乐意之至。”
听到此话,云倾暗自庆幸沈玄清和自己脑回路不一样。
*
翌日一早,云倾醒来的时候,沈玄清已经走了。
太子亲临林州,视察堤坝修筑与赈灾情况,早早给沈玄清下了令旨让其前去。
今日正是沧江涨潮之日,及至堤坝,沈玄清便见到百余名民工仍在搬运松木和石料,喊着号子将这些工料往尚未修缮完成的堤坝里打。
根据王二的情报,这几天杨尚每日都来亲自督工,按理来说,这节最重要的堤坝早就应该被修好,但现在仍然漏洞百出。
太子和杨尚叫沈玄清来的目的,他很清楚,但是他觉得和这些无辜的人毫无关系,一时之间双拳紧握。
沈玄清先去见了太子,如他所料,太子果然找茬,说赈灾情况尚可,但是一处侧堤太过敷衍,让沈玄清去亲自监工。
远处的太子带着半张玄黑面具,身旁站着身着红色官服的杨尚,两人立在已经修缮完好的主堤上,左右各站着一排身着铁甲的东宫侍卫。
“想不到他竟然能从陈停之手中活下来,可惜了,像陈停之这样又有能力又好控制的傀儡不好找了。”
“其实昨日他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是云倾不知道怎么竟然突然出现,救了他,还毒杀了王,林两位将军,刚才有人来报,云倾已经重回江南总督府,不如……”
太子侧脸抬眸,幽暗的眸光在杨尚身上,一个字未说,但是杨尚已经识趣闭上了口。
“舅父养的人也忒没用了点儿,这样的人死了正好可以省下一笔军粮,对了,本宫如今已经恢复监国之权,此次回锦都之后,你去告诉舅父,还是早日将兵权交出来的好,免得父皇不满,你说呢?”
杨尚纵然再狂傲,和太子也是君臣之别,他不敢多言,连小心思也不敢有,只能点头应声。
杨尚望着远处身形笔直如利剑的沈玄清,暗自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但怎么江面一点迹象都没有。
苍穹昏暗,明明是正午,沧江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笼罩上了一层清灰的色彩,江风浮动,咸湿的气息犹如无边无际的暗潮侵袭着每个人的心头。
此时,沈玄清前方的数十位民工已经完成了上午的任务,纷纷上岸,拍打着身上的灰泥。
“公子,这天就要下雨了,一会儿涨潮,您还是别站在这了。”一位皮肤黝黑的民工道。
沈玄清并未着官服,身旁也未有人跟着,这个民工见他气质清贵,理所当然认为这是哪家的公子。
“无妨,您先上去吧。”沈玄清轻声回道。
其实他身侧是有人的,不远处,便有两个太子的人,目光始终锁在自己身上,他一动这两人定然会来阻止自己。
沈玄清并非对付不了这两个人,只是他觉得毫无必要。他今日要做的无非就是在这里看戏而已。
滴雨成线,一道泛着莹白光泽的雨幕倏然形成,雾气连绵,一切似真似幻,像是要将人拉入另一个虚无的世界。
雨不算大,沈玄清从容地撑起油纸伞,无视远方杨尚的目光。
他伸出手,有些浑浊的雨滴顺着他好看的指骨落在沧江里,瞬间就浑然不见。
水流已经有些急了,天高风寒,不知道她现在冷不冷,但他还是要忍一忍,等到亲眼看完好戏才能去见她。
杨尚看见沈玄清并未挪动地方,心里很是得意。
“太子,我们下去吧,看水位,涨潮就在顷刻之间了,虽然这处堤坝很牢固,但还是下去更为保险一点。”
太子动身之前,扫了沈玄清一眼,发现他仍然老实地站在自己交代的那个位置,心里觉得有异,但也并未多想。
轰隆隆的闷雷声从望不见尽头的天际响起,逐渐逼近,雨势越来越大,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潮来了。”
话音未落,沧江上游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江面之下有只体型庞大的巨龙在咆哮,上游最开始的那条白线,不知何时变成了一道数米高的翻滚的白墙,裹挟着还未来得及拾掇的废弃工料,沿着不断被扭曲拓宽的河道席卷而下。
潮头推进的速度惊人,还未来得及去往岸上的太子和杨尚望着精准朝自己卷来的滔天巨浪,身体凝滞,忘却呼吸,面色惨白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