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皱纹密布的脸上刚想发怒,就看到眼前纸上所书:
[御史大夫沈玄清,稽查百官,弹劾贪官污吏,至江南四州,代天字巡狩。]
帅啊,云倾心想,她很少看到沈玄清拿官位吓唬人,估计此时是一点时间都不想和此人浪费了。
老头眼睛瞪得老大,活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官,直接屈膝跪地,原先脸上的轻蔑顿时消失不见,一脸严肃道:“下官桑县县令宋正平见过御史大人和夫人。”
云倾:“?”
沈玄清纠正道:“这是云小姐,协助本官办案的。”
”不知御史大人这次来,是朝廷有什么命令吗?”
“命令?如果本官不来,你觉得桑县治理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粥棚里的粥那么几粒米你是在糊弄谁?!”
宋正平立直的双腿如弹簧般又跪了下去。
“大人,不是下官不想,是县内账上实在没有银子,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到了下官这一层,早就所剩无几,且别看下官是县令,但是这里管银钱的是主簿,他是林州知州的亲弟弟,没人敢反抗他,硬是将赈灾银子都拿走,说要去修沧江的堤坝。”
“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专款专用吗?赈灾的银子拿去修堤坝,就证明修堤坝的钱也被人贪了。”
云倾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上一级拨款账册呢,我要看。”
宋正平吩咐几个衙役去拿,云倾翻了几本账册,心里暗笑,这种手段她见得多了,随后道:“这账记得可真好,滴水不漏,不过我倒是想知道,按照这账册上所说,县衙里应该还有一千两银子,你能拿得出来吗?”
县令道:“请大人和云小姐做主,下官又怎么想让灾民饿肚子,只是上有主簿欺压,下有堤坝决堤,桑县已至绝境啊。”
云倾收起记得最完美的那个账册,道:“今天晚上会有人来给你送银子,这笔银子的每一笔支出,你都要清清楚楚记在账册上,若有疏漏,你的渎职之罪沈大人是一定会上报皇上的。”
两人往外走,沈玄清问道:“你已经有主意了?”
云倾点点头,“听没听过一个词叫做,劫富济贫?我们今日就派人去那个主簿家里,装作流寇将他家里的赃款洗劫一空!顺便找一些证据。只是不知道帮手从哪里来。”
“公子,小人说的没错吧,这里是主簿做主,一般人都管不了。”
沈玄清笑道:“这不就来了?”
接下来王二就看见对面两个人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上下打量。
王二:“……”
“小人可以走了么?”
“天天抢灾民吃的算什么本事?想不想干票大的?”
王二以为云倾还在试探自己,马上跪了下去,“小的再也不敢了,请公子小姐放过小的吧,小的回去一定好好做人。”
“觉悟不错,但是还差了一点。”沈玄清敲打道。
没有证据,沈玄清不能直接让衙役抓人。于是,在沈玄清的威逼之下,王二以及他那几个在粥棚干完活的兄弟当日夜里全部充作沈玄清小弟,偷偷潜入了杨宅。
杨宅规模不小,虽然远不及沈府,但是在这受灾最严重的桑县里,显得颇为突兀。杨宅库房分类非常清楚,但也许是因为杨玲觉得自己在桑县里是老大,没人敢闯进他的家里,所以看守的家丁并不多,王二一群人一阵胡乱打斗后,这些家丁全都躺在地上求饶。
“这些银两就是全部了吗?”沈玄清踱步走在满屋的黄金白银中。
“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家大人是谁吗?”
沈玄清剑插在这个还在叫嚣的人眼前,“不知道,把他叫过来。”沈玄清本想按照云倾所说,抢出银两劫富济贫便罢,但他改主意了,杨家的人怎么能轻易放过。
在王二武力逼迫下,那人不一会儿就去将还在睡梦中的杨令请了过来。
杨令早年随着堂哥杨尚进京时见过沈玄清,识得他的脸,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一见到双腿就软了下来,扶着门框不敢进来,家丁以为自家老爷没醒,还去扶了一下。
“大人,您听我解释,这些银子……”
“绑到县衙去,不许喂饭。”
一出杨宅。云倾看见被捆缚住往县衙去的杨令,问道:“怎么把他绑了,我们不说好了,去检查完堤坝情况之后再抓他吗?”
沈玄清未回答云倾的问题,而是看着她问道:“怎么不在客栈等着?担心我?”
虽然云倾对于沈玄清往日这种突然来一句撩她的话已经习以为常,但不知道为什么,云倾总觉得他这次是在故意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