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沈玄清倒是对你不离不弃,不过他贸然出手想要置本官父亲于死地,难道仅仅是为了你吗?”
杨尚留下这句不明不白的话语就走了,留下云倾一个人在原地深思。
什么意思?就算沈玄清要消除政敌本也是无可厚非,杨尚为什么还要提醒自己这句话?他难道查到什么了?
当日夜晚,云倾仔细联想杨尚和沈玄清的交集,最后能想到的也仅仅是,沈玄清自幼失去的双亲便是居住在林州。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对于暂时想不到的事,云倾不会去耗费心力,所以还是将自己的重心放到了杨尚身上。他此次回来,肯定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空口对皇上诬害父亲,父亲已在狱中,皇上未必会信,所以他定然还有其他证据。云倾一夜未眠,及至第二天早上直接坐在卧房门口发呆。
云倾的预感想来很准,这天未等沈玄清下值,宫里便来了人,是一个很眼生的小太监。作揖行礼后道:
“云小姐,皇上请您去宫里走一趟。”
“可说了是什么事?”
“奴才不知,只是国公府公子以及沈大人全部都在。”
云倾了然,杨尚已经开始动手了。她平复心情,换好衣服,便随着小太监进宫,宫道之上,她已经隐隐听见有多嘴的宫女太监在讨论。
“云大人这次罪名恐怕是要坐实了。”
“明明拿了给百姓的银子还好意思说自己冤枉。”
“早该遭报应的。就是皇上心善,还留了他三个月。”
“……”
这些恶毒的言语不断飞进云倾耳朵中,心里暗自想到太子可真是阴险,在一开始就把所有对自己父亲最有利的证据全部烧毁了。
只不过没想到自己还会活下来,和他斗到今天,她暗自思忖着杨尚从江南拿回的证据会是什么,直到行至承乾殿她才收回思绪。
殿内氛围异常压抑,云倾行完礼后,自然地走到沈玄清身边。
沈玄清见云倾眼圈乌青,低声道:“别担心。”云倾微微点头。
这时,龙椅上的景桓帝对下面站着的杨尚道:“人都到了,说吧,此次赈灾,有什么进展和发现。”
杨尚目光扫过站在一起的沈玄清和云倾二人,意味不明,随后开口道:“虽然第一批赈灾银被云大人贪污,但在臣经手的第二批赈灾银及时救济下,江南灾情本已经开始出现好转,谁料在臣启程前三日,林州最重要的沧江口突然决堤,淹没农田不知其数,一下让赈灾停滞不前,沧江口本是去年漕运改道的重要渡口,但负责的朝臣王简已经死去,查无可查,臣便将重心转移到负责此事的江南河道副使赵衡身上,深入调查,果然发现其背景并不简单。”
“赵衡同沈御史一样,均是受过云大人提拔,且河道副使一职更是由其在王大人施行漕运改道前亲自举荐,举荐文书在吏部尚有存档,赵衡虽然身处江南,但是和云大人书信交往甚为密切。甚至将改道所用工料银两数目以及修浚日期悉数告知。”言毕,杨尚将手中数十封已经有些泛黄的书信呈递上去。
皇帝翻看完毕,龙颜大怒,当即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禀皇上,此人已在决堤之日畏罪投江自杀。”
云倾心知不妙,父亲与赵大人的书信,本意是想查明王简在漕运改道中动的手脚,不料竟然变成杨尚反咬父亲一口的罪证,如果云倾猜的不错,赵衡一定是查到了些什么,写在密信里,他的死和杨尚脱不了关系。
“云倾,你是否还要为你父亲辩驳?”皇帝沉声问道。
云倾脑袋转得飞快,随后跪下道:“皇上容禀,家父与赵大人书信往来,并非贪墨官银,恰恰相反,臣女认为这是家父早就发现漕运改道账目不对,有人从中取利,以此用来查案的手段。”
“取利?云小姐莫非说的王简大人?只是王简被你逼死。死无对证。若本官没记错,还是沈御史亲自拿的人。”
真正贪墨的人死了,杨尚要用自己的父亲来抵挡这口锅。
杨尚步步紧逼,看来今日定要将云山的罪名做实。
沈玄清轻笑一声,话头一转,“既然杨大人认定云大人和赵衡合污贪墨,那你搜寻到的书信里,为何没有分赃的情况,而通篇都是对工程进度的记载?这分明就是赵衡向云大人提供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