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身后不断在牢房狂吼的王简,云倾背影决绝,没有回头,大步迈出诏狱。
……
李卫是东宫内侍,只听令于太子,没有太子令更不可能出来,因此,云倾想要找到他,只能自己进入到东宫。
云倾等待三天,终于等到太子出东宫,进入皇宫探望皇帝。
太子前脚刚出东宫,云倾便出现在长街尽头,她今日特意换了一件绮丽的金色襦裙。
刚迈入东宫地界,朱门两侧侍卫见了云倾,纷纷行礼道:“见过太子妃。”云倾见借势如此成功,心中暗喜,“今日本应我和太子一同进宫看望父皇,但是太子要呈上的治国所得落在东宫,这东西十分重要,所以太子命我亲自来取,让我找一个叫李卫的内侍,说他知道在哪里。”
因李卫正是负责太子书房的,所以那侍卫并未怀疑,怕耽误了自家主子的大事,当即将云倾引到太子书房。
云倾吩咐那侍卫下去后,孤身进入到书房。
果然见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内侍,正趴着梯子往两人高的书架上放书。
李卫眼光精明,不像那侍卫一样蠢笨,不知道太子和他这位赐婚对象的关系,看到云倾,眼神立即警惕起来。
“太子妃,你来这里做什么?太子知道吗?”李卫愣住几秒,当即觉得不对,就要喊人。
“你若是不想活下去那就喊吧!”云倾丝毫不惧,呵斥道。
“你什么意思?”
“你真以为太子做的这些事天衣无缝吗?他如今已经自身难保了。他在黑市做的勾当已经暴露,如今你觉得在商行敛财的事又可以隐瞒多久?到时候皇上会处置你还是会处置他的亲生儿子?”
“不可能,他是太子,如果他不能保我,那么就没人能保我。”
云倾严重怀疑太子给这人下了迷魂药,不禁嘲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王简大人伏法,可并未供出太子,而只说了你的名字!”
“怎么可能,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交出账册,写下字据,我可以保你,第二条,你拒不承认,凭借王大人的口供你也免不了皮肉之苦,如果你进了牢里,太子还会让你活着吗?”
李卫早就听说了几日前王世昌的下场,加上云倾的一番说辞,心中难免开始动摇。
“太子失势,你也不会再是太子妃,一个罪臣之女,拿什么保我?”
“我是不能,但是沈玄清可以。”
李卫听过太子提起二人的婚约,此刻心里放下心来。
“好,我把账册给你,记住你说的话。”李卫打开太子书房密室,半刻之后果然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比商行里那么多本加起来还要厚。
“所有的都记录在上面了。”
云倾大致翻了一下,随后告知他,若以后要约见李卫,她则在东宫西南角那边的朱墙上挂一只小纸鹤,见到之后当日傍晚便在东宫旁边的鼓楼相见。
回到府中后,云倾仔细翻起那本账册,广源商行的幕后老板果然是太子,所侵占的商铺,一部分通过黑市交易将免费转让给太子,一部分投入时兴产业,借助太子地位,横征暴敛,大肆牟利,这样一来,明暗两条线交织,大周表面上的皇太子已然成为锦都之中金银和商铺最多的商人。
云倾被账册上的巨额数字震惊的难以言表,她试图将那些金银换算成自己熟悉的货币,却发现根本难以数计。
云倾将账册翻到最后,却发现缺少了许多页,这账册是活页装订,因此最后的便是最新的,可云倾观察前面的账目,并未发现什么错漏,甚至还有一部分和太子给自己送的聘礼完全对上,所以云倾猜想,这可能和商行无关,应该是太子随手夹在里边的,后来觉得不妥。但是账册太厚,放进去容易,取出太难,因而直接撕掉。为了弄清这些是什么账目,第二日清晨,云倾便去东宫西南角挂了一只很不明显的纸鹤。
夜色渐深,东宫西侧鼓楼的影子横在巷子口,昏黄的灯光被栏柱分割,白日喧嚣的鼓楼,寂静无人。
云倾见四周无人,缓步走上鼓楼,绕过朱栏。
霎时间云倾直接被眼前的场面吓出一身冷汗,她捂住嘴巴,让自己尽量不发出声音,渐渐往后退去。
李卫被人一剑封喉,尸体血淋淋横在她面前,看上去已经死了很久。
“太子妃。”可怕的声音从云倾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