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摇颤着唇咽下甜腻的蜜果,此刻竟觉得比黄连还苦。
好在瑞鸣阿兄已答应她离开施县,不会落到沈谢手中。
她强装镇定:“大人放心,若阿摇真有什么故人来访,阿摇定会第一时间禀报大人,绝不敢有丝毫隐瞒。”
沈谢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便不再追问。
风摇暗松了口气,决定今晚就对沈谢使用迷蒙药酒。
届时她便能趁机拿到他手里的图,以她过目不忘的能力,记下这图上的每一处细节,再将图归还沈谢。
应是不会被他发觉。
—
夜幕降临。
沈谢自白日外出后,再次至夜半三更才风尘仆仆地回了客栈房中。
风摇早已候在桌旁,端着一盏安神茶,呈向沈谢。
“夜凉,大人喝口茶暖暖身子。”
沈谢睇了眼她手中的茶盏,面色更差。
风摇:“大人若以为茶里有毒,阿摇便先喝一口证明给您看。”
说着,她便作势要低头去抿那茶水。
“不必。”
沈谢伸手接过了茶盏。
风摇看着他举起茶盏,送至唇边。
只要他喝下去,这位权倾朝野的阎罗太师很快便会陷入昏迷,又有夜晚为掩护,他只会以为是自己困乏难耐。
然而,就在茶盏即将触碰到他嘴唇的瞬间,沈谢手一顿,将茶盏又重新放回桌上。
“太烫。”他道。
风摇计策未成,心中暗恼。
“是阿摇疏忽了。”
她伸手欲接回那茶盏:“大人稍候,阿摇这就去换一盏温的来。”
“不必。”
沈谢猝然又端起了那盏茶,一饮而尽。
“如你所愿,我喝了。”他示意她。
“......哦。”
风摇暗喜。
好在峰回路转,他真的喝了。
风摇凝视着沈谢,期待着他说自己犯困的那刻。
果不其然,沈谢很快出现了些许疲态。
他揉捏了两下眉心,原本锐利的眸光此刻也变得朦胧了几分。
成了。
只需再等片刻,待药力彻底发作,这不可一世的太师便会人事不省。
沈谢视线有些涣散地落在风摇脸上,唇瓣翕动了一下。
“沈风摇......”
他唤了她的名字。
风摇听着他虚弱的声音,心中越发激动。
“大人有何吩咐?”
沈谢乍然单手撑住了桌案,身形一晃,颠簸着朝床榻走去。
药劲上头,使他跌坐在床沿。
下一刻便昏了过去。
风摇刹时喜见于色。
她快步走到榻边,见沈谢敛目昏睡,果敢的从沈谢袖中摸出了范思给的那份帛书。
拿着帛书跑至桌案处,在烛光下摊开一看。
只见此图上端攥有五字。
施玉密道图。
—
翌日。
沈谢被窗外嘈杂的鸡鸣声吵醒。
他扶额坐起身,见沈风摇不在屋内,顺势摸了袖子,发觉帛书还在,便下了楼。
“阎公子早啊。”
掌柜夫人笑得一脸灿烂。
“风小娘子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逛逛施县的早市,给您带些新鲜吃食回来。”
沈谢:“哪个方向?”
掌柜夫人:“这我可没细问。”
蓦地,风摇折返了客栈。
她手里提着个纸包,气喘吁吁的,应是跑了一路赶回。
“大人醒了?”
风摇将纸包往桌上一搁,莞然一笑。
“阿摇买到了从岭南运来的荔枝,这就给大人剥。”
沈谢溘然抬手按住她。
剥了半截的荔枝滞留在她手中。
沈谢:“我带你来施县,非是让你忙活这些。”
风摇:“......阿摇不懂大人意思。”
沈谢:“你怎会不懂。”
“难道是昨夜没睡好,尚不清醒?”
风摇掌心出了汗。
昨夜她趁沈谢昏睡,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将整张施玉密道图默记于心,随后又将帛书原样放回。
可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功夫。
难道还是被他察觉了?
风摇:“阿摇昨夜睡得很香,此刻也很清醒。”
沈谢:“未必吧。”
风摇:“......”
沈谢:“你定是没休息好,才会眼下有这般重的黑青,今日你且在客栈歇息,明日随我回城。”
风摇惊讶:“明日?”
沈谢:“不想走?”
风摇:“想的。”
她是想走,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走。
他这几日一直避着她行动,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尚未完成。
而那勾当,极有可能与施玉密道图有关。
她已将那图中之路铭记于心。
今夜,她要亲自去走上一遭。
至于沈谢。
她还有迷蒙药酒,等着灌给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