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烟安静地看着他：“你不是曜三神法师。”
安乐面上的笑容出现一道裂纹：“你说什么。”
路烟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曜三之所以实力远远超过曜二，便是因为能够脱离注法武器而战斗，且远程战斗能力强悍。
安乐的元素是火，最强的攻击性神法。
看他那嚣张的样子，如果真的是曜三，不可能全程握紧自己那把刀，一点用于显摆的远程攻击都不用。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破风的巨响不期而至，路烟一个大跳冲刺出去，在空中轻盈一跃，望着下方的身影，口中轻喝一声——
“破！”
斧子伴随着惊人的力道直直向下砍去，安乐自信一笑，挥舞着手中的砍刀抵住身前。
然而，强横的力量顺着刀身直冲他的手臂，震得他手腕传来一阵剧痛，砍刀随之传来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你小子——”
安乐又惊又异，瞳孔猛然放大，映出面前少女猛然向她冲来的身影。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路烟的战斗风格，大部分人应该会选择：野蛮。
“铮铮——铮铮——”
斧子与砍刀不断对碰，相撞，火花四溅。
少女的进攻没有任何技巧与门道，皆是纯粹的乱砍猛砸，让人无法预料她的下一次攻击会从哪个角度，哪个方向入手。
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的表情，常人在使用斧子这种暴力的武器时常常面目狰狞，而路烟则面无表情，看起来甚至有种轻飘飘的淡然。
安乐在这狂轰乱炸的攻击下只有被动防守的份，根本没有攻击的机会。
他怒吼：“小兔崽子，你不要命了，我倒要看看你体力能支撑多久！”
“不用担心。”
路烟手中的斧子突然换了个方向，径直轰向安乐手中的大刀，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后，刀上的裂纹竟是又深了一分。
“因为我不想和你打消耗，而是速战速决。”
“你——”安乐怒极，刀身的红色光晕颜色加深，仿佛拥有了实体，在路烟一次进攻的间隙中，猛然向她挥去——
轰鸣声炸响，路烟往后一跳，面前升起一道土墙，帮她抵挡住了这次攻击。
“你也是土元素？”
安乐见一刀未中，又试图蓄势。
可路烟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又是一声巨响，斧子撞向刀身。
“叮——”
刀刃处应声断裂一截，闪着寒芒飞出去，在路烟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安乐大惊，猛然停下进攻。
他面带痛色的仔细观察着手中的刀，确认无法使用后，小心翼翼的把刀放到地上，怒火中烧：“这把刀陪了我二十二年……我要你偿命！”
“这么说来，你四十了？”
“不用你管！！！”
路烟没去理会对方这堪称死亡威胁的话语。
她冷着脸，看了看手中已经碎裂，仅剩木柄和残铁的斧子，随手将其扔到一旁。
随后抚上自己面颊，看着那一手血，若有所思。
自那日脱险，再次回到明宅后，路烟便问蓝苍曦又要了许多注法宝石碎片。
她仿照着那日的情形，将其全部捏碎抛出，却只能造成一小片冲击波，远远没到那日将她震晕的程度。
路烟思来想去，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可此刻看着手上的殷红，她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
她的血。这是唯一变量。
“曜二和曜三，两边都失去武器的情况下，只能比纯元素对拼了。”
郑言桓倚靠着栏杆，眼睛凝视着台上那两人。
“路烟失去力量优势，纯神法对轰，对方还是擅长远程的曜三法师，胜算……不大。”
“不是不大，是极小。”
见澜发声，引得身侧两人扭头看向他。
“难得啊，你不相信路烟了？”蓝苍曦从地上捡了瓶水，扭开瓶盖灌了两口。
“谁说的。”
原本冷漠的见澜突然笑起来，笑的风华绝代。
“我当然相信她。”
橙眸目光灼灼，捕捉着台上少女的一举一动。
黑发少女沉思一会，随后一手燃起火焰，一手唤出水流，引得周围人惊呼声不断，尖叫声此起彼伏。
“她。”
“向来能创造奇迹。”
此刻，擂台之上。
刚刚痛失爱刀的安乐还没缓过来，就被路烟的动作吓得下巴掉在地上。
“你，你你你——”
“我没看错吧，她手里那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这不是重点啊，你看见她之前的动作了吗，一手拿火，一手拿水，她之前还召唤过土墙呢，这是个三元素共鸣啊！”
路烟双手动作不断变换着，手中的火与水交织在一起，光芒四溢。
“你到底比不比。”
话语直砸安乐。
这人再不出招，她都要蓄完力了。
安乐像是方才惊醒，燃起手中火焰便冲向路烟，路烟头都没抬一下，随手一挥，一堵风墙将火焰尽数拦下。
空中只剩些许火星。
这人不仅没到曜三，甚至还没到曜二高阶。
神法等级仅有五级，但并不是只有升了级才会产生实力差距。曜级的作用仅是划分了神法师能力之间的不同，而无法将人框死。
曜二与曜二，亦有不同。
“你……”安乐往后退了两步，伸出食指颤抖着指向路烟。
路烟看着他的动作，蹙了蹙眉。
好没礼貌。
“你就是，你就是那个全元素共鸣，对吧！”
已经到了如此情景，安乐如何能不再明白。
少女没有承认，但人群寂静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讨论声。
“传言居然是真的？”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人？她，她是妖灵变的吧！”
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路烟神色一凛，脚一踹地面，一座土棱拔地而起，将她送至高空，身影遮住了刺目的阳光。
蔚蓝之下，仅余少女与太阳。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那水与火交杂着风呼啸而来，安乐甚至没能召唤出自己的火焰，只能下意识的用手抵挡——
胜负已定。
曜殿众人早已沸腾。
蓝苍曦又捏扁了一个瓶子，裴金遥身子躺在担架上，伸着脖子呆呆地看着下面的擂台。
路烟看着毫发无伤，愣在原地的安乐，扬声：“我可不会把别人打的遍体鳞伤的。”
安乐正被赵长老叫人拖了回去，他既输了比赛又输了人格，又怒又恼，大喊着：
“都别拦着我，我要杀了她！！！”
“安静，你还嫌丢的人不够多。”
赵长老走下观战台，瞪了一眼吵闹的安乐，走向路烟，乐呵呵：“小友便是那位全元素共鸣的天才，实在是百闻不如一见。”
路烟不想与其废话，只问了一句话：“你们后面的人，还上吗？”
“不了不了，我们认输。”
“好。”路烟点了下头，转身便离开广场中心，大步走向同伴们。
“……好啊你，突破了居然不告诉我们！”
蓝苍曦看着向他们走来的路烟，放下手中水瓶，拽了两下对方的衣服。
“哪有。”路烟将蓝苍曦手中的衣服抽回来，接过见澜递来的水，“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你这斧子哪来的？”郑言桓问。
“随手在五金店买的，果然不经打，随便用点劲就碎了——嘶，有点疼。”
“伤口不消毒抹药，会感染留疤。”
见澜蹲在路烟面前，拿着棉签细细地给她处理着伤口。
“啊——我忘了。”
路烟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望向正在离场的侠派众人。
“忘了什么？”
“忘了让他们道歉。”路烟撩了下黑色的长发，笑容灿烂，“是他们先出言不逊招惹我们的，输了直接就走，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没关系，今天他们已经够丢脸的了。”
……
不远处，正在撤离的侠派众人。
赵长老面色如常，看起来丝毫不像刚输了比试的人。
他拍拍安乐的肩，道：“刀坏了就再炼一把，不用消沉。”
安乐低着头应了声是，完全不似场上表现得那么冲动嚣张。
“今日你将人打残一个，还把那全元素共鸣的孩子试出来，已经是意外之喜，对我们后续的进展大大有利。”赵长老眯着眼睛，看向正在打闹的路烟众人。
“嗯，她很强，但也只是曜二神法师，没有虚报。”
安乐低声汇报着，赵长老闻言点了点头。
“有意思，只是不知道她还保存了几分实力呢。”
“曜殿，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