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去,打开窗户,正看见裴霁在院子里放飞一只信鸽。
“裴霁,你在给慕盛传信吗?”她隔着窗户问。
裴霁回过头来,没想到她这么早就醒了,他点点头:“若他无碍,我们两日后应该就能收到回信了。”
叶舒锦看着他额头包扎的伤口,忽然想起昨日的药,连忙跑出门,说道:“对了,我昨日从村子里一位婶婶那拿了药,你病还没好全,还得喝几次才行。”
裴霁道:“李婶是么,她方才来过了,这信鸽也是我托她帮忙找来的。”
叶舒锦一惊,忙问:“那她看见你了。”
裴霁摇头:“我蒙着脸,说容貌被毁,不宜见人。她看着淳朴,并未多想,还告诉我说军队正在抓人,我们没有路引,让我们自己小心。”
叶舒锦:“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慕盛回信么?”
裴霁:“目前是这样,如果他没被孙缭的人抓到,那事情会简单很多。”
叶舒锦接话道:“也就是说,他要是被抓了,我们会很麻烦?”
裴霁笑了笑,上前安慰道:“放心,顶多也就是在这里多待几日。”
这时,叶舒锦忽然想到什么,仰头一脸惊喜地说:“裴霁,我可以给我兄长写信,让他帮我们……”
话音未落,她自己顿住了。她看着裴霁怪异的神色,猛然反应过来,裴霁假冒她夫君的事肯定是不敢让她兄长父母发现的,怎么可能让她给她兄长写信?
裴霁只是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看着叶舒锦陡然失落的神色,他本想要拒绝的,见她如此,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你想跟……跟你兄长说些什么?”他问。
叶舒锦瞬间抬起头来,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裴霁:“那我下次等信鸽回来就用它给我兄长写信?”
裴霁强撑着笑意:“自然。”
事情似乎往不可控的方向走了。可他顾不得日后,只能先顾及眼前了。
叶舒锦喜笑颜开,如果真能寄信,她可以悄悄给兄长说明实情,悄悄求救,这里跟裴府不一样,裴霁没办法时时盯着她。
她兴头一起,便说道:“今日我来给你做饭吧,你伤还没好。”
裴霁挑了挑眉:“你会做?”
叶舒锦十分自信:“当然了,昨日你的药也是我熬的。我等会做饭就顺便把药熬了。”
她暗自藏了一点报复的心理,这次轮到她逼他喝药了。可她站上灶台后,撸起衣袖却无从下手。
李婶给的都是生食,干鱼以及一些瓜果,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本以为一通丢下去煮就行了,却忘了这不是现代,没有燃气。总之,她不会做这种要烧柴火的饭。
她看着那个土灶台发愣。
裴霁在一旁抱着手臂,本想看看她展露拳脚,看她这样无从下手的样子,他微微一笑,反倒安心了。
“我来做,你去等着就好。”
叶舒锦尴尬地笑了笑,又道:“那我去给你熬药,我昨日从李婶那学到了怎么用打火石打火。”
裴霁正要拿食材清洗,闻言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看着叶舒锦踩着碎步蹲到药罐面前打火的样子,微微蹙眉,神色隐隐的不满。
算了,别人教的就别人教的吧……他深吸口气,埋头处理食材。
片刻后,饭桌上摆上了一碟五花肉、一碟青菜,以及一碗清粥。
叶舒锦早饿了,看着一桌香喷喷的饭菜,有些讶异。没想到裴霁竟然这么会做饭。
她正想端碗喝粥,裴霁突然坐到一旁,端起她的碗,随即舀起一勺就要喂她。
叶舒锦愣了愣,在裴府时每次生病或者是什么,裴霁总喜欢喂她,可现在换了场景,叶舒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更何况,裴霁头上还绑着绷带。
她忙将碗端到自己手里,说道:“我自己喝就好了,又不是小孩子非要人喂,你快喝你的,不然待会儿冷了。”
裴霁汕汕放下手,才端起碗开始喝自己的粥。
叶舒锦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裴霁这粥,跟裴府里的厨子有得一拼。
想到这,她突然一愣,问道:“裴霁,你这粥味道跟府里我常喝的味道好像。”
裴霁低头喝着粥,不紧不慢回答:“可能,因为都是我熬的吧。”
叶舒锦:“啊?”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你,你熬的?那,之前你经常熬粥?”她有些难以置信。
裴霁抬起头,笑道:“是啊,你不是喜欢喝么?”
叶舒锦一时哑然:“我,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不说?”
裴霁调侃道:“你没问,我说出来你岂不是觉得我有意邀功?”
叶舒锦:“……”她默默喝着粥,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将院子里的杂草除掉,又砍了些木桩将院墙围起来。当然,大部分是裴霁干的。叶舒锦本想帮忙,但越帮越忙,最后只得在一旁给裴霁递茶。
院墙围好后,小屋看着瞬间整洁安全不少。只是还差一把锁,院门上的锁早不知所踪。
两人就要不要下山买锁的问题纠结了一番,最后裴霁还是决定下山,他总归要下山看看镇上的情况。
见裴霁要去,叶舒锦自然也坐不住,好说歹说,又以照顾他为由,一起下了山。
临近过年,山下集市正是热闹的时候。卖灯笼的、对联的,还有炸果子的,街市上热热闹闹,年味十足。
叶舒锦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左看右看:“裴霁,我们是不是应该买些过年的东西,万一不能回去的话,过年的氛围还是要有的。”
裴霁点头笑道:“好。”
两人便往卖对联的摊子走去。
买好东西后,裴霁付钱时,叶舒锦就在一旁看着摊子上的小玩意,这时,她余光里忽然瞥见一个奇怪的人。她狐疑转头,就看见角落里的一个乞丐。
叶舒锦眉头微皱,觉得那乞丐有些眼熟。
乞丐比他们裹得还严实,穿着一身几乎是破烂的衣服,正有些嫌弃地想要将脸上的破布撤下来,不料刚撤下来就与叶舒锦的眼神对上。
叶舒锦一惊。
那不是乞丐,而是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