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我就命人将野猫赶出府去了。”他解释道,“前几日我见到有只小麻雀在抓虫子喂它,还扑棱着翅膀试图教它飞,昨夜天冷,它定是跟那只小麻雀飞走了。”
叶舒锦想起来,之前确实总见着一只麻雀在窗外叫。
“麻雀会喂别的鸟吗?”她问。
裴霁点头:“会的。”
这事之后,叶舒锦就将那鸟窝撤走了。没了小乌鹊陪着,她越发觉得无聊。
兄长的信也不见动静,她怀疑自己那封信没有送到。
等了些许时日,她心中郁郁,喜欢坐在亭上吹着冷风,满面忧愁,心中盘算着要多写几封信。
另一侧,站在廊下的裴霁远远看着她,问身侧的齐管事:“她这几日都这样吗?”
齐管事点头:“似乎是心情不太好,一日要问好几次送信的小厮。”
裴霁沉吟片刻,转身去了书房。
片刻后,他将一封信递给慕盛:“让人将这信给她,别说是我给的。”
慕盛看了看那信,又看了看裴霁,忍不住想问但还是忍住了,拱手道:“是。”
他出门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正围着一盆花闲转的梨香。
他走上前去,将信递给她:“刚得了一封信,是给夫人的,你给她送去吧。”
梨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拿着信看了看,也看不懂上面的字,应了一声就拿着信走了。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道:“你帮我看一下我的花,我想用来做胭脂的。”
慕盛瞥了一眼地上的花,低声嘀咕了一句:“这破花谁会稀罕啊?”
梨香快步跑到叶舒锦所在的亭子上,双手将信奉上:“夫人,您的信。”
叶舒锦正无精打采的,听到这话忙回过头,看见梨香手中信,她怔了好一会儿。
信封上用苍劲的笔力写着几个字:“吾妹亲启。”
叶舒锦又惊又喜,忙接过信拆开。
信上写着:阿妹见字如晤。来信已阅,我近日俗务冗杂,实难抽身。你且在侯府安心,我会托人护你安危,失忆之事我已听说。你切勿贸然行动,且等兄长来寻你。
叶舒锦高兴地拿着信站起来原地走了一圈。
虽然兄长暂时不能来接她,但叶舒锦安心不少,起码她不是孤立无援。她写信时担心被裴霁道人截下,没有敢写自己的情况,只隐晦提到一些自己的处境,看来兄长还是懂她的。
晚饭时,叶舒锦给自己舀了整整一碗米饭。
裴霁笑了笑,给她夹了菜,说道:“少吃些,待会儿还有江南来的糕点想让你尝尝。”
叶舒锦抬起头,问:“江南的糕点?”
裴霁点头:“江南一位极有名的师傅做的,我想了很多办法才将他请到京城来。”
叶舒锦想到江南就是自己家乡,忙说道:“那现在拿上来吧,我想吃。”
裴霁:“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拿着一个食盒走来,附在裴霁耳边道:“侯爷,柳襄小姐来了。”
裴霁点头:“知道了,糕点留下,让人送她回去吧。”
叶舒锦问:“谁呀?”
裴霁:“送糕点的师傅。”
小厮一路小跑到大门口,对等在门口的人行了一礼:“侯爷已收到了,吩咐奴才让人送柳襄小姐回去。”
叶柳襄神色低落,低声道:“我自己回就好。”
她娘特意让她来送就是为了让她留在裴霁这,可没想到她连门都没进去。
裴霁将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一盘酥香的糕点。小小一个,外表是层层叠叠的酥皮,上面酥皮一碰就掉,所以做得很小,方便人一口吃下。
叶舒锦拿起放入口中,里面不知是什么陷,焦香酥脆,咸甜口的。
裴霁道:“好吃吗?”
叶舒锦轻轻点头:“好吃,这个叫什么名字?”
裴霁:“那师傅没取名,当地的人都叫它酥皮点心。”
“这名字真朴实。”叶舒锦说着,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之前吃过的蟹壳黄。
她没想到自己会记着一个糕点,明明裴霁给了她很么多好吃的。大概是越不能吃就越是想吃。
夜晚做梦时,她竟梦到了那蟹壳黄。
梦中春日明媚,她坐在亭中,发带随风扬起,正低着头将捡来的各色各样的石头放进花盆中。
一只手将一个明黄糕点递到她嘴边:“窈窈,来。”
她仰起头张嘴咬下一口,嘴里嘟囔着:“我不是小孩子,我自己会吃。”
那人笑笑:“才十三,怎么就不是小孩了?”
后面还梦到了什么,叶舒锦记不清了,但隐约记得后面不是什么愉快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