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为了弄清楚心中疑惑,她也管不得许多,快步跑到那假山处,废了好一番劲才将那些石头推开。
手上的伤因为用力又渗出血来,她感到火辣辣的疼,抬起手轻轻吹了吹,随即便从假山的小道钻了进去。
这次狗洞那没有那个疯子,叶舒锦提着裙摆有些艰难地从狗洞爬了过去。狗洞很小,她身体纤细,穿过时也不免蹭到沙土,鼻尖和头发也沾到了灰尘。
狗洞外是一条幽静小路,小路前方建筑恢弘气派,庭院空旷,回廊曲折,看起来像是裴府的正院。
叶舒锦拍了拍身上的灰,仰头时猛然发现离她最近的一间厢房窗户大开,那里坐着一个人,正在看她。
她吓了一跳,正想用什么理由蒙骗过去时,却发现那双浑浊的眼睛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像是没看见她似的。
那人披衣散发,双眼无神。叶舒锦认出来,这是上次她在狗洞这看见的那个疯子。上次这疯子的话像是自己之前与他认识,还来看过他,可这次他又像是不认识她了。
叶舒锦看了那人一眼,没有过多在意,毕竟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急匆匆往前走,没一会儿,岔路口突然走来几个小丫鬟,叶舒锦忙往回走躲在了树后,好在几个丫鬟没往她这来,闲聊着往另一边走了。
她侧耳去听,只听几个丫鬟说道。
“孙小姐走了没?”
“没呢,她那仆人也是胆大,在府内四处闲逛,竟还跑到了疏云院去,侯爷从不让人靠近那,这下定是要让那人挨几个板子了……”
叶舒锦发现这些声音她都没听过,似乎不是她院内的丫鬟。她们说的疏云院就是她所在的院子。
待几名丫鬟走远后,叶舒锦才从她们来的方向走去。
眼前的一切看着格外熟悉,她很顺利地躲开丫鬟小厮,从一条小路来到了正院的后花园。没一会儿,她听见了厢房里有人谈话的声音。
她听到了裴霁的声音。
叶舒锦愣了愣,她对这里过于熟悉了,可她半年前不是刚成亲没多久就去了庄子上吗?怎么这么轻车熟路就找到了裴霁谈话的房间?
她循着声音去到一个窗户下,窗户未关进紧,她从窗缝内正好能看见屋内的场景。想起上次被裴霁发现的教训,她没靠太近,而是卡着视线躲在一侧。
屋内,裴霁坐在正位,那双素来温和的眸子此刻却是带了些许冷意。一侧坐着的是一位穿着碧色长裙的女子,想来就是齐管事提到的孙小姐。
沈恂被人压着跪在中间,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孙小姐道:“裴大人,此事是我有错在先,我让他给你赔罪。”
裴霁冷笑道:“孙小姐想要他如何赔罪?”
孙小姐顿了顿,一时有些为难:“裴大人想要如何?”
裴霁:“他伤了窈窈一只手,不如,就废他一只手吧。”
沈恂猛地抬起头:“裴霁,你……”
他想要挣脱站起来,却被压着他的侍卫又一脚踹了回去。
听到那一声膝盖撞地的闷响,叶舒锦不由得颤了一下。
沈恂跪在地上,仰着头对裴霁喊道:“裴霁,你想怎么样都行,但我二哥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他?!哪怕你让他流放我也认了,你为何非要至他于死地?!”
裴霁语气淡淡:“并非我害他,他杀了人,自该以命偿命。”
“他怎么可能杀人?!都是你构陷的!”沈恂大声吼道。
孙小姐急切呵斥:“沈恂你冷静点。”
裴霁从身侧拔出一把匕首,缓缓上前,沉声道:“我可没那闲功夫构陷旁人。我倒想问问你,为何要将窈窈牵扯进来?”
“牵扯?”沈恂道,“她本就是沈家的人,谈何牵扯?”
裴霁冷笑一声:“从今以后,她都不会是沈家的人了。”
他说着,已然走到沈恂面前,手上匕首在手中闪着寒光。
孙小姐慌忙站了起来:“裴霁,他只是不小心才弄伤窈窈的……”
裴霁眸色冷冽,未等孙小姐话说完,他手中匕首猛地将沈恂的手掌插在地上。
“啊!”沈恂哀嚎一声,随即咬着另一只手才让自己没继续哭喊。
叶舒锦也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她瞪大着眼睛,转过了身体,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画面。
裴霁在她面前向来是温和的,甚至极少生气,可他却面无表情地用匕首刺穿了沈恂的手。
裴霁抽出匕首来,对着一旁脸色极为难看的孙小姐说道:“看在孙小姐的面子上,没毁掉他的手,休养些时日就能好,但如果再有下次,我会杀了他。”
他用帕子擦掉匕首上的血,说道:“你们走吧。”
孙小姐和沈恂一道离开后,叶舒锦也不敢多留,悄悄离开了那。
裴霁坐在位上,浅浅喝了一口茶。这时,暗处走出来一个侍卫,正是慕盛。
他不解道:“侯爷,您明明知道那伤是夫人自己划的,为何还是要这么做?”
裴霁轻声道:“若不是因为他不顾一切闯入,窈窈又怎么会为了救他划伤自己的手?”
慕盛垂眸不语。
叶舒锦原路返回了自己的院子,为了不被裴霁发现,她将假山的石头又一块一块放了回去。
只是推下来的时候容易,要放回去却不容易,她费了好大一番劲,却只能放一些小石头,剩下两块大石她根本抬不动,正想休息一下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夫人,您在这做什么呢?”
叶舒锦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小丫鬟疑惑看向她。
这是今日告诉她金簪上的字的小丫鬟。叶舒锦明白这小丫鬟机灵,恐怕不能随意糊弄过去。正想着怎么办时,不远处又传来了齐管事的声音。
“你们随我去将池水上的落叶清理一下。”
叶舒锦瞬间慌了,小丫鬟还能收买欺骗,可齐管事若是发现,一定会告诉裴霁。甚至她身上爬狗洞的灰都还没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