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好白呀！”方黎猝不及防地来了这么一句，冯末生听到，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了低头，“啊？”

方黎才发现这可不是面试的时候应该说的话啊，就笑起来“实在不好意思，冯总，我觉得你年龄好小啊！”然后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牙齿真的好白啊！”

冯末生没想到这个主动要求应聘主管岗位的女生会以这种方式开场，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方黎笑，冯末生也跟着笑，低眼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张纸，抬起头说，“要说年龄的话，我确实比你小。”

“我就是说啊，看着年纪就小。”方黎轻轻地晃了晃脑袋，“不过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能力肯定是很强的。”方黎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拍上了彩虹屁，自己都觉得拍得过于自然了。

冯末生的脸更红了，都红到耳朵根了。

“哎呀！”冯末生伸手挠挠头，“让你说得怪不好意思的了。”然后回身在橱子里拿出一个纸杯，接了杯水，递给方黎。

方黎接过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那天的面试聊了很多和面试无关的事情，也聊了很多方黎以前工作中的事情。因为方黎之前的工作也是同行业，冯末生显得很感兴趣，于是就越聊越多。

“咚咚咚~”有人敲门。

停下对话，冯末生脸上还挂着笑容，伴着他微红的脸颊开口道：“进。”

“冯总。”一个白白净净胖胖乎乎的小男孩探了个头进来，又挤进了半个身子，方黎回头看他，他就装作不经意地撇了她一眼，“我们没事了，下班了呀，和你说声。”

冯末生笑着说“好”。

小男孩又瞅了方黎一眼，就退出去了。

“我是不是耽误你下班了？”方黎这才意识到已经待了很久了。

“啊啊，没事没事。”冯末生给方黎倒了杯水，已经不知道给她添了几次水了，“平时我走的就晚，他过来，意思是让我锁门。”

“哈哈哈，还有这么随和的领导呢？”不知道为什么，方黎就是觉得很好笑。

“是啊是啊，都是年轻人，咱们都是年轻人。”冯末生也笑。

方黎始终没有看时间，因为手机在包里，包在刚才那个小会议室里，但又不能说出去拿包拿手机吧。手机不重要，重要的是，喝了这么多水，确实想去厕所了。

方黎有点别扭，不知道怎么开口会比较好一点，“那个……”然后看了看冯末生，“我想去个卫生间。”

冯末生眼神一亮，“走走走，我带你去。”

办公室都空了，回来的路上，方黎顺道就去拿了包，坐下才想到看一眼手机。一打开，有十好几条微信，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四十了。

“啊，这么晚了？”方黎没忍住，“哎呀真不好意思，刚才没拿手机都没看时间。”

冯末生看着她，眉眼笑盈盈的，“没关系没关系，要不一起吃个饭吧？”

没听说过第一次面试就和领导一起吃饭的。

“哎吆哎吆，不行不行，已经耽误您这么久了，还耽误您吃饭了。”虽然聊得很愉快，但现在方黎有点过意不去了。

“那我先走了，我妈这不发信息找我呢。”方黎举着手机给冯末生看。

“哈哈，好的好的。”

“我回去给你发我最近画的画呀。”方黎一边戴围巾，一边说。

“好呀，那我加你个微信吧。”冯末生说着也拿出了手机，方黎这才想到，自己是昏了头了，没加微信怎么发信息，笑得更厉害了。

初冬夜晚的风，夹杂着许多冰块化成的水汽扑面而来，可能是在开了暖气的办公室里待的时间太久了，被风一吹，方黎居然觉得很清爽，“这就回家了。”方黎回了妈妈的微信，把手机放回包里，摸了摸自己温热的脸颊，没忍住，笑出了声。

后来方黎曾无数次回想起这个初冬的夜晚，才明白，那晚她摸着自己温热的脸颊笑出声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只是当时她以为的开始，也正是这段关系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