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团每日也会被锦竹和铃兰抱进他房中,表面上说是正巧让小狗与他做伴,白日里他也不会感到无聊,实则他们因白日里忙着酒楼的活计,没有空闲与精力正旺的小狗娃相处,便让他帮忙看顾。
至于锦竹,倒是每日酒楼打烊后雷打不动地前来送各种吃食,也找各种由头讨些赏钱。
“阿木!”听到熟悉的喊声,他便知又到了锦竹送吃食的时辰。
“今日怎么这么早?”阿木坐起身。
“嘘!我偷摸着过来的,带你去感受一下清爽的风和暖呼呼的日光!”锦竹神秘兮兮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木的眼皮一跳,他记得前日锦竹缝了个装着豆子的布包,说是可以扔出去让雪团捡回来,正好还能让他活动筋骨,快些恢复。
然而等清风楼打烊后她玩得不亦乐乎,一个没留神就将布包扔向他的床榻,猛地砸到他的头部,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昨日锦竹又不知从哪听信的偏方,让他双手在身后合十,有助记忆的恢复,结果扯到他的伤口痛得呲牙咧嘴。
若是没有这几日锦竹的“悉心”照料,他定是能恢复得更快些。
没等他找个由头摆手拒绝,锦竹便帮他拿好披风,吃力地搀扶着他缓缓起身。
由于脚腕处也有伤口,他只得迈着缓慢地步伐略显好笑地一步一步走下木梯的台阶。
只是几步路的距离都足够他喘息很久,终于到了酒楼门外,一身素色衣袍的阿木静静地站在门檐下,一阵风拂过,洗净的披风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皂荚香扑面而来。
不同于这几日从偏屋的木窗向下望,此时他就置身其中,处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中。
叫卖的街边摊贩,嬉戏打闹的孩童,还有暖烘烘的日光落在肩头,令他无比安心。
锦竹将他引到旁边的台阶处席地而坐,“怎么样?没有蒙骗你吧!这个地方正好能在这个时辰感受阳光洒过来,清风拂面,悠哉悠哉!”
说着,她轻闭眼睛,仿佛也正在同他一起感受此时此刻的美好。
“吵什么呢!”
“叫你们掌柜的过来!”
锦竹被食客的叫嚷声惊扰,微微蹙眉,匆忙进清风楼探清情形,阿木也一瘸一拐地随着她进门。
“客官,有话好好说,切莫为难一个小丫头。”元婶在一旁劝解。
食客依然不依不饶,借着酒意大声嚷嚷:“碰还碰不得了,你个狐媚子上酒时凑得那么近不就是想让我摸一摸吗?”
凌霜被元婶护在身后,声音发颤,眼眶泛红,“客官,不是这样……是你偏要拉扯着我的手腕……”
邻座的食客低着头,即使这边动静大也只敢偶尔偷偷瞥一眼,那醉客是盐商杜家的大公子,锦安城的百姓都知晓杜家财大气粗,与衙役也往来甚密,轻易招惹不得。
眼看着凌霜手腕处都已红肿,不难看出是发生了什么事。
锦竹目光扫过凌霜愈发惨白的脸与杜公子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对比鲜明,正打算开口帮她讨要个说法,衣袖被阿木轻轻拉扯,阿姐的脚步声也随之而来。
吕蓁快步从二楼下来,一看便知又是醉客闹事,前来打圆场:“哎呦,是杜公子啊,息怒息怒!小丫头不懂事,若是哪里招待不周,我给您赔罪,何必为难她一个弱女子是不是!”
“掌柜娘子,不是我故意找茬,你这赔罪得有诚意,要不就将这个小丫头卖入我府中做丫鬟……”杜公子依然不依不饶,嬉皮笑脸地将元婶身后的凌霜用蛮力扯到身旁。
“掌柜的,掌柜的……”凌霜的泪水夺眶而出,用乞求的眼神望向吕蓁。
“你若不愿,那就陪我将这一壶酒饮尽!”杜公子的语气带着威胁。
那壶酒满满当当,凌霜本就不胜酒力,这一壶酒下肚怕是得好几日身体不适。
凌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握住酒壶就要往嘴里灌,泪水仍止不住地往下落。
“慢着!”一直沉默的阿木缓步上前,夺过凌霜手中的酒壶,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还在另外想法子应对的吕蓁愣住,紧攥着拳头的锦竹也不由疑惑,都望向他看他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你这……腌臜泼皮!”
吕蓁:???
锦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