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崔回头看他:“我站在她身旁,你且瞧不见我?现在呢?现在可瞧见我了?”
顽童揉了揉屁股,这人不开腔他还以为是姑娘身边的狗腿子勒。
顽童道:“我兄长貌不貌美,见一面不就知晓?”
王崔眉眼微动,怒这顽童不通眼色,瞧不见他与宝璎是一对,哪里需要他来牵线搭桥。但他怒而不发,要瞧这王宝璎如何作答。
幸而宝璎嫌弃天色渐晚,挥手:“不见!不见!”拉着王崔要回客栈。
顽童还想再追,忽听有人唤他,他便蔫恼往回走,至一处茅屋,从里走出一个面容俊美,姿态清冷的郎君。
“你怎的还不回家吃饭?”郎君问他。
顽童挠头,嘴上道:“我方才见你画像之上的美貌女子,便哄她做我嫂嫂,请她来见你,这才耽搁。”
郎君怔了一瞬,遂黯然:“你怕是看错了。”
那王姑娘连见他一面也不肯,哪怕他千方百计寻去,她也当不识他,再者说,那样高贵的姑娘,怎会来这穷乡僻壤。
顽童闻言,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家中独他与瘸腿老母,若不是大哥接济,早在前岁冬母子二人已化作枯骨。
他道:“大哥心宽,我明日再去寻一番,必不会出错。”
穷郎君不言语,许久道:“那你带我去寻一番罢。”
那头日落西山,客栈简陋,宝璎只觉身下硬邦邦,身上的粗布褥子也磨的她皮肤生疼。
她坐起身去推王崔,嘴上唤:“王崔!王崔!”
王崔迷糊睁眼,就见宝璎撅着嘴巴,不住抓挠雪白皮肉,不消片刻,皮肉上浮现一片骇人红印。
宝璎哭道:“这料子忒磨人,我身上痒得很哩!”
王崔急将被褥扔下床榻,就要吩咐崔贵出门寻大夫,许是这边动静太大,惊扰了隔壁的崔贵与周浮生,二人不知何时披好衣裳站在门外。
“郎君,这是怎的了?”
周浮生也跟着问:“姑娘,这是怎的了?”
听见响动,宝璎道:“崔贵啊,快去同浮生一道给我请大夫罢!我身上痒得很,怕是要死哩!”说着又哀哀哭出声。
王崔无法,心疼的紧,只好把宝璎抱在怀里,坐在凳上等二人请的大夫。
宝璎问抽噎他:“你怎么不痒哩?”
王崔斜她一眼,这时候不敢惹她气恼,便老老实实答:“我痒哩!但赶路太累,便不觉痒了。”
宝璎又哼唧两声,老实窝在王崔怀里。
王崔少见她老实,用指腹轻轻捏她耳垂,又见她羽睫上挂着泪珠,他怜爱更甚,叮嘱:“少抓挠,切莫留了疤痕。”
宝璎哪里不晓得这个道理?可就跟皮肉下头有蚂蚁爬似的,不抓便痒的惊人。
二人相拥在一起,王崔轻轻用指腹轻摁宝璎皮肉,嘴里轻柔讲故事给宝璎听。
这短短片刻,王崔心中竟生出一个可怖想法。
他想:若是宝璎一辈子都这样乖巧,莫说是给她做一辈子饭,就是给她当狗骑也无不可。
就这短暂走神的功夫,宝璎急听后头的故事,伸手去捏王崔身上软肉,王崔痛呼一声,把手里的宝璎抱的更紧。
宝璎被他一勒又喘不上气,又用巴掌拍打王崔后背。
至此,王崔那点儿私心骤然烟消云散。
恰在此时,周浮生拉着老大夫回来,透过门板,喘着粗气:“姑娘!大夫来了!”
王崔便把宝璎放回床榻,用自个儿的衣裳将宝璎裹住,他去开门,“怎么不见崔贵?”
“崔贵跑的太慢,我便先回。”周浮生答。
说话间老大夫以至床榻边,一见宝璎身上红痕便有了计较:“你们是否见过芦花荡?”
宝璎不识芦花,看王崔,王崔想起那处池塘,点头:“今日傍晚见过一处。”
老大夫便摸着胡子眯起眼,笑道:“这就是了,芦花丛中生有一飞虫,一嘴下去,两个时辰过后,便叫人浑身瘙痒抓挠不得!寻些药膏抹上就是了。”
王崔闻言正欲作揖道谢,哪曾想周浮生立马领着老大夫去写药方,其急切程度让王崔乍舌。
王崔眯起眼,按捺下收拾这狐媚的心思,回头抱哄宝璎。
宝璎已然骂起来:“那泼皮小儿,害得我好惨呐!”
宝璎双目含泪,见王崔垂眸不语,她心道不好,只怕王崔这个黑心肝儿的会去寻那小儿麻烦。
她又道:“王崔呀王崔!天不亮就走罢!我真是一刻也不肯多呆哩!若是到了庆府,还是这般可如何是好?”
王崔只好柔声安抚,再也分不出旁的心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