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璎冷哼一声,这就算是满意了。
二人行至一处楼宇,门口揽客的小童见了宝璎立马迎上前来,冲里头招呼两声,立马就有小童将宝璎拥在正中。
小童们簇拥着宝璎上二楼,嘴里一句接一句吐着吉祥话,哄得宝璎笑的花枝乱颤。
二楼已经立好屏风,搬来了软榻,王崔坐在一旁,看着宝璎在一堆华贵的金银中挑拣。
她碰一样,小童便拿出一样。
她碰过的东西,哪怕是不喜欢的,也是不许别人买走的。
不多时,装着珠钗首饰的匣子堆成一座小山。
宝璎举着对赤金蝴蝶耳铛在耳下比了比,回头冲王崔道:“如何?”
王崔本就对着她失神,乍见她回头心猛地一跳,只觉宝璎似翩跹的蝴蝶,终于肯在他这根野草上停留片刻。
他有些受宠若惊:“自然是极美的!”
宝璎不岔的回头,心道:若是宝真在,这耳铛哪里衬她都能说出一二三四来,不像这呆子,除了美,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身旁伺候的一名小童见宝璎兴致不高,他犹豫片刻,壮着胆子跪在宝璎裙边道:“姑娘若是想瞧耳铛,昨儿新送来一对银梅耳环,同您今日这身衣裳甚是相配。”
宝璎垂眸,细长的羽睫微微颤动,轻飘飘的一眼让小童几欲看痴,他下意识抬起眼,努力将那张时常被人夸赞俊美的脸映入少女的眼帘。
姑娘啊姑娘,求您垂怜我罢!
只见王崔不知何时站在宝璎身侧,居高临下道:“送不到二楼的廉价货色,哪里配入宝璎的眼?”
只这一句,小童的背脊微微弯下,很快,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宝璎。
期盼这位美丽,高贵,善良的姑娘能为他说一句话。
可少女只是眉头微蹙,抱怨道:“跪在我跟前作甚,挡住路了!”
小童陡然失力趴伏在宝璎脚边。
宝璎被这副姿态吓了一跳,疑心这小童害了病,忙抬脚从小童身上跨过,行过两步,又回头:“实在是可怜!”
语罢,一枚浑圆的金络子滚到小童跟前。
小童煞时想要伸手去捡,他手刚伸,一双暗金云纹靴状似无意踩在他的手背,他痛的惊呼一声。
声音刚一溢出就被咽进喉间,他目光穿过华贵的衣摆,他看见貌美的少女还未走远。
少女身旁的那位郎君居高临下,瞧他的目光刺的他浑身不自觉蜷缩。
“想去宝璎身边伺候?”
小童艰难的抬起头,逆着光,他看清少年面上的不屑与恶劣。
常年在市井摸爬滚打练就的直觉告诉他,他应该跪地求饶,直至贵人大发慈悲,再连跪带爬的滚回自己阴暗的老鼠窝。
“奴……奴想侍奉在姑娘左右……”
背脊被一寸一寸几欲碾断,喉间溢出一口猩红,他不愿太狼狈,又死死咽了回去。
眼前的一切模糊起来,他努力地抬起眼皮,想要再看高贵的姑娘一眼,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瞬。
宝璎娇斥一声:“王崔!还不快些?”
背脊上的力气松懈下来,那位高高在上的郎君又抬脚踹向他的头颅,似还不解气,又轻轻飘飘的抓去他精心沐过的发。
王崔怪笑道:“下贱东西,连看一眼宝璎都是你的福气,你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