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崔委委屈屈的唤了一声,指尖去勾她脖颈间的项圈儿。
宝璎被他这妖精做派勾的骨头一酥。
她轻咳两下,眼睛一瞪:“还要别人说你,你看看你的做派,整日里泡在厨房里头,一身油烟味儿,丢不丢我的人?”
“宝儿……”王崔心里恼恨,他身上一股油烟味儿都是为了谁?只怕宝璎又在外头遇上了合眼缘的男人,回家来挑他的刺呢,他心里头又酸又涩,又怕宝璎真被别人勾跑了。“那我去换身衣裳陪你午睡好不好?”
“换那身紫色的!”宝璎唇角下意识勾起,怕王崔得意很快压下,又忍不住催:“快一些!”
王崔站起身被她逗笑,看着宝璎的视线直勾勾盯在他身前,他忍不住躬身,轻轻在桂花味儿的唇瓣上亲了亲。
“你何时同你兄长说给我个名分?”
宝璎别扭的别过眼,兄长惯她虽惯她,但向来不喜王崔,觉得他太过孟浪,总带着她做坏事,若说她要让王崔入赘,只怕兄长要打断她的腿。
再说她年岁尚小,哪里能这么早定下来?
她心里后悔应了王崔,面上不显,指尖狠狠在王崔额心一点,恼道:”你还不信我?”
以为得了准信王崔嘿嘿一笑,又在宝璎面上重重亲了两下,眼见宝璎又要发怒,这才赶忙快步入内室换衣裳。
那一头的王随之见女婢取东西,只取回来个沾了灰的砚台,手中的狼毫轻轻往笔架上一搁。
“是姑娘做的?”
女婢见王随之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大气也不敢喘:“是。”
王随之眸中笑意浮现:“她发脾气了?”
女婢头颅微微抬起一些,视线落在王随之身旁的秋生身上,见他光顾着为王随之研墨顾不上她,只好如实说:“姑娘急着回去,没发脾气。”
王随之没说话,室内的空气陡然凝滞。
身旁伺候的秋生懂得看眼色,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姑娘分明说好再不拿您的东西送人,这回倒好,还将这好端端的东西糟蹋了。”
王随之指腹在檀木桌上摁了摁,嘴角的皮肉扯了扯。
“把东西给她送去就是了,今日没拿到怕是又要在心里记我一笔。”说完又顿住,眸色深了深随口道:“把东西送给宝真,叫她送去。”
门外的王宝真刚走到门口,就听王随之提起她的名字,她暗道一声晦气,面色还是乖巧地很。
她走到王随之跟前,两人是异父兄妹,但容貌极为相似,不过王随之年长,眼尾向下,眼珠深黑,看人时总是泛着冷意。
宝真则不同,她胎里带病,身体柔弱,哪怕六月里也裹着厚厚一层狐裘,面色苍白不带血色,瞳仁在日光下如漂亮的琥珀珠子,耀眼夺目。
两人唯一的共性就是:漂亮。
雌雄莫辨的漂亮。
“又给宝璎送东西,同样是妹妹,怎么光给她送?不给我送?”
王宝真身子弱,上扬的眼尾斜了一眼跪在地面的女婢,叫那女婢心口一跳,几乎看痴。
王随之眼皮抬了抬,“那让秋生去送,你去我库房再挑一样。”
王宝真嗤笑一声,抬手拿起桌上的砚台,“恰巧我也要去寻她,我好人做到底。”说着已走到门口。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浅粉长裙,外头搭着一件金黄色狐裘披风,整个脑袋裹在脑子里,唯独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
她身后没带仆从,走三步咳一步,惹得路上的女婢心惊胆战,乃至人还没到宝璎院子,青柳就已经早早候在了门口。
“宝真姑娘,我们姑娘睡了。”知道宝璎疼爱妹妹,青柳轻声细语的规劝。
王宝真也不恼,她也知晓宝璎若是没睡好,醒来指定是要发脾气,想起宝璎发脾气时的模样,她唇角弯了弯,“我就在旁边看着,不扰她的。”
她说话时轻声细语,手里的帕子轻轻捻着,青柳不过思量片刻,便应了。
“您去里头坐着,若是要走,便唤我安排轿子。”
王宝真闻言微微颔首,将砚台往怀里又拢了拢。
宝璎午睡的地儿是一间用琉璃隔开的小卧房,卧房朝外的一面用镂空雕刻的拱门,拱门里边儿是一块儿清透的纱帐。拱门外头则是一大丛名贵的鲜花。
现如今天热,宝璎想学着话本里的花仙儿在花丛中入睡,王崔便把纱帘打开,榻下放了冰鉴,自个儿还得挥着扇子给她扇风。
宝璎向来怕热,睡着时微张的唇,露出一小截艳红的舌尖,王崔想去咬,又怕同上回一样差点儿被宝璎咬断了舌头。
只敢低着头,一下一下用舌尖舔少女面上的汗珠。
少女睡的熟,又对王崔不设防,不过一会儿,面颊上就湿漉漉的,沾满了带着桂花香气的涎水。
王崔舔满意了,又轻轻咬了咬宝璎的唇瓣。
“崔郎君果真同姐姐说的一样,跟畜生似的,恶心死了。”
王宝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拱门外,哪怕刻意压低声音话也说的尖酸刻薄。
王崔慢悠悠的抬起头,眼前的少女不过十五,见了他总似金雕见了秃鹫,少不得要挖损一番。
想起宝璎疼爱她,王崔才勉强扯起一抹笑来,虽是在笑,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小声些,若是把宝儿吵醒了,她又要抓花我的脸。”